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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石成金

對香港構成威脅的危機,主要由一些外來因素引發,不是香港所能控制的。危 機確實不時出現,而香港人亦經歷過不少風浪。無論是政治轉變或經濟情況而引 起,又或是天然現象所造成,風險因素已屬意料中事,把港人鍛煉成處變不驚,正 如每日的天氣預測一般,一切都要未雨綢繆。住在常受颱風吹襲的地方,自然會懂 得安裝堅固的防風板,知道如何盡量減少損毀,並且作好打算,必要時重建家園, 捲土重來。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香港正要慶幸擺脫日軍統治,但瞬即面對另一次轉變,或 應該說是劇變。由於中國介入韓戰,美國對中國實施貿易禁運;當時香港的經濟命 脈,一向倚賴與中國通商,經此被迫另尋謀生之道。於是,香港高速發展工業,生 產各式各樣的產品,目的在向美國以至世界任何角落推銷,吸引各國購買。有些洽 購的國家,甚至以往從未聽聞過「香港」這個名字。

初到香港時所目睹的景象,有一些還歷歷在目。當時政府為安置數以千計的小 型廠家,趕忙興建了多幢分層工廠大廈。這些廠家投下他們賺來不易、數額有限的 資金,與對手角逐競爭,務求以更快速度,製造出更加價廉物美的產品。那時在新 蒲崗或深水埗街頭閒逛,便要不斷閃避各式貨車、手推車,以及一群群推擠接踵、 但精神抖擻的勞動工人。這些工人深明勞動的滋味,但仍甘之如飴。

見到這些工廠的老闆,我深信一切都只是暫時的安排——隨着業務的發展,租 來的地方轉瞬便告不敷應用,他們很快便會搬到自置的廠房。見到這些工廠的員 工,我亦感到他們與老闆的關係也是暫時的————他們很快便會儲足經驗和資本,開 設自己的工廠,實行大展拳腳。

這些人全都具備香港人的一貫特性——頭腦精明、幹勁沖天、永遠樂觀,以及 懷有無比的雄心壯志。不知他們現在身處何方?創造了甚麼事業?會否成為巨富? 又或有所虧損?還是東山再起?

當時目睹的景象,表面似乎雜亂無章,但卻運作見效。昔日設在那些分層大廈 內的廠房,大量生產保溫瓶、手繪瓷器、鞋類、紡織品、手電筒和塑膠花;今日我 們製造的是電腦、優質成衣、手錶、照相機和高度精密的電子產品。

我很快便認識到,儘管其他人一般說「返家」,香港人的廣州話卻說「返工」。這 句話正好說明,他們視工作為生活上非常重要的一環。

香港能夠蛻變成今天的面貌,是因為港人把工作的地方和工作本身,視為生命 的意義。如人們把「家」的觀念轉移到工作的地方,那麼,那個可以讓他們稍息數小 時的住所,便必須接近工作地點,以便把省回的往返時間,投入更有價值的生產 中。

基於這個原因,香港便出現了我認為是世界上最矚目的市區發展。這些發展之 所以矚目,是因為它們乃因應人口的需要,來決定在何處建設些甚麼,而絕非隨意 湊合而成。這樣的發展可說萌芽於四十年代末期至五十年代初期,當時大量難民湧 入香港,為了應付這個驚人的難民潮,政府因時制宜,迅速採取對策,隨機應變。

就在那些年裏,香港首批高樓住宅大廈,就在各工業區附近相繼湧現;以今 天的標準,這些樓宇也許只屬中等高度。每個住宅單位,只有十多平方呎空間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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