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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最寶貴的資產—人力

傳統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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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人們感覺有點無所適從,但還是樂於看見香港與中國的傳統社會有所分 別。長期以來,在傳統的中國社會裏,士大夫階級轄制商賈,使科學與工業發展停 滯不前。這些朝廷官吏認為,只有在足以培養人格而且難度甚高的科舉考試中取得功 名,才是確保享受榮華、晉身仕途的唯一方法。在香港,即使英才教育存在,實行 的途徑卻似乎完全相反。英國官員向來積極鼓勵中層人士和企業家憑個人本領,力 爭上游。

在現代的香港,中國人特有的性格和傳統習俗並沒有改變,只是獲得善用,適 應環境而已。例如,家族觀念和敬仰祖先的習俗使人產生自尊心,並往往成為鼓勵 人們在事業上爭取個人成就的因素。大體來說,大家庭制度已蕩然無存,然而,在 小家庭盛行的情況下,絕大部分人仍然以維持和改善家庭生活水準為己任,並且為 子女綢繆,以期他們承先啟後,青出於藍。

考取功名的傳統使人們養成苦心孤詣的性格和勵志篤行的毅力,並且在學校和 各行業中發揮出來,甚至形成工廠工人的敬業精神。這是一種品格的培養。門第出 身和前人的戒律已失去重要性。考驗人們的是香港社會的高度壓力。在影響仍深的 傳統道德觀念中,成功人物必須慷慨捐款,以便進行各項社會計劃,並且參加關心 社會事務委員會,出任委員,為人群謀福利。現在已無帝皇下詔嘉獎之舉,可是 對社會有貢獻的人,卻可獲英女皇授勳褒勉。

英國人把成功人物安置在各委員會裏,有人批評他們治理香港的方式,是以維 持既得利益為目的。這項批評對事實有所曲解。其實,他們是根據中國人的傳統觀 念,以卓越的遠見和務實主義原則治理香港,因而建立一種風氣,提供具體環境及 社會基本設施,使人能夠發展所長,接受現代的考驗,成為揮灑自如的企業家而非 士大夫。人人可以-

實自己,力求上進,無須過份依賴公帑支持。

由於香港的發展日益進步,人們現時往往用較為複雜的觀念去衡量成就的價 值。舉例而言,個人的尊嚴不再是驅使人們勇於面對考驗的唯一動機,單是自力更 生的意向也不足夠。香港社會的基本設施之一,是提供九年免費強迫教育,而且人 們對高等教育的需求也日增。按人口比例計算,目前在香港接受高中教育的學生人 數較英國為多。由於香港學生前往英國攻讀的費用大增,香港兩間大學和理工學院 急待擴展。

適應能力

踏入二十世紀末葉的香港,可稱為英國全盛時期的縮影,並且酷似今日的日 本。戰前,英國有地位穩固的殖民地,為國內的工廠供應原料,並把位於中國海岸 的香港用作積聚貿易經驗的倉庫。儘管如此,香港本身並無天然資源,甚至現在, 香港所擁有的資源亦難與英國可得的物資相比。日本的面積不及加利福尼亞州,也 沒有加州的天然資源,卻克服了物資匱乏的弱點,向前邁進;到一九九零年,日 的國民生產總值可能超逾美國。然而,蕞爾小國如日本,其天然資源也較香港為多。

因此,香港的成功,不能與英國產業革命和殖民地貿易互惠網的成功史相提並 論。天然資源缺乏的日本能夠扭轉乾坤,有所成就,可以用新派儒家哲理去解釋, 但這哲理也不適用於香港的情況。香港的工人清晨上班前不必做早操,下班後,也 沒有到英國式酒館散心的習慣。大部分香港工人不必穿著制服,也無須參加鼓舞士 氣的集會,例如宣揚「製造運動鞋乃民族使命」之類的講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