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說
阿丁在石礦場工作了十年。 坊主石老闆要他美化辦公大樓週 圍的環境,也要他在晚上兼做辦公大 樓的看更。
∴ 阿丁常捱石老闆罵:「阿丁,你 懶得要命,看看花草都搽粉啦!」每
·次差不多都罵這兩句。
阿丁好不苦惱,明明是一天開兩 「次花洒,既冲洗植物上蒙着的一層白 灰,也澆土。奈何運輸礦石時總是揚 起滾滾塵土,實在沒法防禦。向石老
·闊解釋無效,阿丁只好由他「唱歌」
石老闆也許駡慣了人,不罵不舒 服,也就不斷地常常罵這個烯那個, 阿丁只是其中之一。
在石礦場的範圍內,除了辦公大 樓之外,還有一間製品廠,如挖掘到 質量好的花崗石,便用作雕刻成大小 「不一的裝飾藝術品。石老闆在市區有 一問石刻專門店,生意很不錯。
·爲了保護礦石和製品廠的製成品 ,聘有一組保安員,日夜廿四小時不 停巡邏站崗。
可是,保安組長也和阿丁一樣常 捱駡,爲的是常被小偷溜了入來偷礦 石。雖然每次都能截獲,被偷的灰白 礦石,但小偷總是逃掉。
晚上出現一個小偷,他用袋子偷一袋 礦石,十幾個保安員分別發現他:追
·他、抓住他
「原諒我,只偷一袋子礦石,因 爲窮,沒有飯吃。 小偷每次都這樣. 說求饒。
保安員們當然不聽這一套,要抓 他送警察局。每次都是在送警局之前 他身體一扭,飛快地跑得無影無踪。 「那小子又黑又瘦,手骨如木柴 說話沒精打彩,但逃步時身手靈活 也不知怎樣的一扭腰,就跑得比駝 鳥還要快。」保安員們都這樣說。保 安組長亦會親手逮捕過他,結果和保 安員們所說的一樣。
̇石老闆罵他們:「說鬼話!不負
黄昏時石老闆下班,揚聲對站在 門口的阿丁說:「明早不要讓我一回 來就看見到處都是石灰!」他說的「 到處」是指植物,阿丁明白他的意思 苦笑無言。
眼下將屆春木氣候反常,早幾天 還得穿厚毛衣,這兩天和暖下來穿單
阿丁照老規矩在晚飯時喝點老酒 』杯完了添第二杯,第二杯完了還 想添第三杯。
「少喝點吧,天又不冷。」丁嬸
事情是這樣的:近年來
想據爲私有嗎?立即把它們圍起來 任誰也不許採摘。
「莫非見鬼?」丁嬸嚇得心房上 ,拋下飯碗,連忙走入房間看手 牀底下 「那
福嬸牙齒打戰
F
那包東西還在呀!」可
「又不是見鬼,當然袋子還在啦 !我的的確確抓住一條瘦如柴的手臂
「那是眞事啦?」丁嬸說:
安定一些。.
「我在想,那些石頭研成粉 眞的可以種出世界最大的瓜果?」 「試試看呀!待我去買包種子回 來。」
「那是......」丁嬸想說話,給阿 丁制止了。「别在老闆面前多咀 有禮貌,回屋裡去。」阿丁使個眼色 丁嬸只好離去。
「我以爲待它長熟了才報告你 讓你高興。」阿丁陪笑。 :「趕快圍起它,以免他們偷吃。 j石老闆說。阿丁唯唯。 ...
下午,阿丁和妻子把那袋礦石和 一包礦石粉以及一個衣箱,帶回市區 的天台石屋。
翌日,是發薪日,上午阿丁從會 計郡領了二千元工資,回小屋和妻子一 收拾好一些零碎用品。然後去人事部 正巧碰上石老闆。
西 徨
說。知夫莫若妻,她端祥阿丁一一 問道:「又不開心啦?」
「唉!男人大丈夫,常常捱老闆 教訓,怎開心得了。唉!眞想不幹啦 j阿丁把第三杯酒斟滿,呷了大口
:這一下,令丁嬸也不禁唉聲嘆氣 起來。她深爲丈夫常捱罵難過,這份 由早做到晚的工作也夠磨人。可是 二千元的薪金,對於一個五十多歲的, 老闆丁來說,不能說太少了。何況還 需要每月補貼兒子的一家好幾百塊錢 。没有-
足的後備條件,如何能說不 幹就不幹呢?
,丁嬸知道丈夫只有三數千元積蓄.. 自己手上亦不過是差不多這數目。 區區數千元,怎樣打發日後的生活呢. ?阿丁並沒什麼退休金或公積金可拿 的。市區一間天台石屋是他的主要財 產。 5 飯後阿丁走回辦公大樓,把自己 關在裡面,做的夜看更。
上上下下巡查了兩遍之後,走回 樓下大門口處坐下抽支香煙,燒酒在 體內發酵,眼皮有點重,抽完一支香 煙不自禁地打起瞌睡來。
待阿丁猛然驚醒,看看腕錶已是 凌晨一時許。連忙又上上下下的巡查 一番。喝口茶之後,拿出煙包,煙包 原來是空的。便開門出去打算回後面 小屋取煙。
阿丁剛走到辦公大樓之後,猛然 看見自己的小屋前,有一個黑影。連 忙跑前去,追上那黑影並抓住他。
他的手臂確像木柴,乾硬得好像 沒長肉似的,阿丁雙手的觸覺如此
在暗沉的燈光下,那人顯得又黑 又瘦,年紀大約在廿多卅未到之間。 「原來是你這個小偷。」阿丁看 見他背着的布包。
「原諒我,只儉一袋子礦石,因 爲窮,沒有飯吃。」小偷乏力沙啞地
小儉的話,阿丁聽保安員模仿過 多次了,但是,親耳聽起來,却是另 有一番感受.
石粉的功效。
阿丁夫婦極其節約地過日子,仍 然每月津貼數百元給兒子。他的兒子 確是經濟困難;但他不知道父親到底 有多少積蓄,猜想一定還過得去,否 則怎會失業時仍肯給予津貼呢?
身爲兒子的不夠疼惜父母,身爲 父母的爲子女情願自己刻苦,丁家使 是很明顯的例子。: "
「阿丁,你打的什麼算盤呢?」 丁嬸看見積蓄已少了一大截,不禁徬
「再熬他幾個月,只要能種出大
·西瓜,我們便不會有絕路。」
「可是,賣大西瓜也賣不了多少 錢呀 以後就靠賣大西瓜?」
「以後我們的依靠,不單止賣大 西瓜。」.
阿丁指着桌上放着的熟木瓜,說 「就用它的好試試。」
匆匆吃過飯,熟木瓜作了飯後果 選了十多粒種籽。
「阿丁,怎不趕快把木瓜圍起來 ?被偷去木瓜唯你是問。」石老闆大 聲責問。
「倒說得輕鬆,難道就在這小天 台種植麼?」丁端不明白。
「種在屋後面。」阿丁走去鋤地
「我不高興圍起它們。」阿丁說
「種在哪裡呢?」丁嬸問。
洒下種籽。
兩星期後,木瓜種籽發芽,
三株强壯的留下。五十天後它, 枝葉片六、七吋高。
「你說什麼?」石老闆吼叫。 「我現在辭工了。告訴你,木瓜 不是屬於你的。」阿丁說着,急步跑 去人事部辭職。:
「 豈有此理......]石老闆站在人 事部門口氣呼呼。
「哈哈!小人自有妙計,妳等着 瞧。」阿丁也許是福至心靈,他想到 他日收益好方法,就是仍然做園丁, 不過,不是做一般園丁,而是做「特 級園丁」,包種大瓜果,要的高薪酬 兼職數處,到時候,一個月數萬元 入,一家子吃喝用不完
·「妳知道種這大西瓜和那三株木 瓜,要用多少礦石粉呢?」 丁嬸搖頭。
阿丁在株植附近挖一個洞,洒下 少許研成粉末的礦石粉。
眞是奇蹟,木瓜生長迅速,株植 也粗壯。一個月後阿丁再施放一些礦
·石粉,看着三株木瓜天天長高。不禁 對妻子說:「管用啊!管用啊 開心
阿丁走出人事部經過他身旁,說 豈有此理的是你。」
「到底怎麼個打算?說來聽聽嘛 也不管人家多麼担心。」
通常木瓜種下最快也要一年多才
·開花結果。現在種下三個多月,下過 三次礦石粉,它已高與人齊 開了花。恰巧三株都是雌 性,隨着小瓜出現。
五個月木瓜已大如新疆 哈蜜瓜,向是青皮的。
「嘩!待它紅皮成熟,恐怕有大 冬瓜般了。」丁嬸時刻守在三株木瓜 樹旁。迴身正在欣賞的丈夫笑說。 「呵!果然是大木瓜!好大呀! 石老闆的聲音。他逐步行前。「阿 長了這樣好的木瓜怎不告訴我
却粉不說) 在...。阿·
也不管石老閟暴跳如雷,阿丁 婦離開忍氣捱駡十年的石礦場。
·他倆回到天台石屋。石屋只有兩 百來呎,屋前是兩百多呎的空天台 有三個盛着坭土的皮蛋缸。
「木瓜是軟肉的,不知爽肉的西 .瓜和青瓜行不行。要試試看。」阿丁 說。「就種在皮蛋缸裡。」 他出去買回西瓜和青瓜種籽· 不管季節,下種苗
雖然是秋季了,種籽還是發了 阿丁做好防寒保護,提早放下礦石
西瓜和青瓜應該是夏季出 却在冬季順利生長。阿丁知道這是礦
「一點點就夠了,力道很足。也 就是說,那一袋子礦石,可以用來種
·植很多瓜果。
「那又怎樣?」
「我靠這秘密武器,專門替 巨型瓜果,最少要每月一萬元薪金,
·兼做幾家,妳算算看個個月有多少錢 收入?」
「啊!」丁嬸大喜,除又憂慮: 「有人要僱用你麼?」
「相信一定有。」阿丁很有信心· 「待結出大瓜,請記者來看看拍張 照登報紙,還怕聘請我的人不排成長
種也
的
「因爲窮,沒飯吃。」這話特別 打動阿丁的同情心。
。」阿丁說。
「窮!年紀輕輕的怎不去找事做
「沒有人僱用我。」小偷說。 丁相信他說的,因爲他是那麼黑瘦 首先,石老闆就決不肯僱用他。
「偷一袋礦石有什麼用?不要標; 撻自己了.........」阿丁鬆開抓住他手臂 :的手,掏口袋拿出錢包,把上午剛發 薪老妻給的三百元零用錢抽出來遞給 他。說:「我沒有什麼錢,這三百元 拿去,不要再來儉,否則有一 他們再逮住,而且你連累他們中 罵。」
· 小儉的眼睛射出光芒,沒接
·在面前的三百元。
「拿去,快走,别又害我明天
·老闆點。」阿丁想把鈔票塞入他的
「我不要錢,謝謝你,你是少有 的好心腸。這袋石頭,你把它研成粉 ,作爲種瓜果的肥料,可以種出全世 界最大的瓜果。」小偷說完,把袋子 塞到阿丁手上,轉身跑的瞬即失去
呀!跑那麼快,怪不得他們的 不上......」阿丁呆住。猛然想起 的話,望望手中沉重的袋子 到家門前,掏出鑰匙開了門。
丁嬸已熟睡了。阿丁拉開袋子看 看,是滿袋紅褐色的石頭。他認不 #麼礦石,非此礦場的產品。先 它拿入房間塞入床下底。然後取過一 包香煙,回辦公大樓繼續看更。他 索剛才的遭遇,疑幻疑眞,對於那 偷的眼神光芒和跑得快如閃電,相信 定有特別之處。
·晨早六時,阿丁用花洒替植物 洗澡」,替它們洗得乾淨發亮。
龍麼?」
七時辦公大樓傳達處的泉 。阿丁算是下班了,可以回小 四、五個小時。 .
他睡醒了,丁嬸開午飯。坐下吃 飯時,他把晚間遭遇小倫的事告訴
到了端午節,結了朵朵大西瓜和 大青瓜。
西瓜大後要雙手合抱,大約有三 十磅重;青瓜差不多像個五磅熱水瓶
當當看。」阿丁砍下一個最小
它有籃球的雙倍大。
劈開大西瓜,果肉鮮紅,却是無 仔,汁水帶,入口清甜。「很好呀! J阿丁和丁嬸吃着嚷着。大青瓜也脆 嫩得很。
阿丁把大西瓜切成小塊,請相熟 的鄰居和街坊吃。「台灣來的無核西 瓜呀!那麼早熟,才五月嘛!」他們 這樣問。
[好啦!老太婆,待我送一個去 華報)社,記者一定來採訪 丁輕鬆地。
.正如阿丁所料,
即到現場採訪。
記者問阿種植秘訣・
「完全是技術問題以及掌
问題。」阿丁早已想好了的高深回話
「華報」登出阿丁的巨型西瓜和 青瓜。成爲市民茶餘飯後的話
一個日本農業協會要聘請阿丁去 日本負責種植巨型瓜果。阿丁不肯飄 洋過海。
「去!去!我們從來未離開過本 島,人一世物一世,當作旅遊一舉兩 得。」丁嬸慫恿
阿丁便提出條件:每月薪金一萬 美元 ;每天工作五小時;夫妻同去 年爲期;預先全部支取十二個月薪 金。他的條件全部被接納。
美國植物部門也和阿丁签 度的合約,條件與日本相同
兩年過去,合約完成。因瓜果皆、 無籽,主方儉不到師。礦石粉用完 阿丁夫婦也不愁生活了。:
·阿丁夫婦永遠懷念那黑瘦小偷。
(完)
I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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