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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拓

張年

近年來,島上流行古董字畫熱, 每逢拍賣,熱鬧極了,大家爭相出 價,似乎非得到手不可,至於銀紙, 多花亦在所不計。有人說,這現象反 映了銀紙不值錢,大家以買古董字畫 來保值,看市價一天高過一天,不特 能保值,還能升值,於是乎大家爭 購。

老實說,世上的專家有機會 正鑑藏家又有多少,大都是不 云,或者誇誇其談,以示淵博而已

記得當年便流傳一個笑話,

古的故事。

話說那一天,陳老先生與李公張 翁何伯等人在茶樓聊天,這是他們的 例會,天文地理,古今中的無所不 談,一班朋友自得生活情趣處,

「他們幾個人都是自視不只 可不是嗎,他們都六七十了 就。他們各有事業,但都交付給兒子 打理了,他們有共同興趣,便 古。上了年紀之人多愛古物,無他 既可示人以淵博,亦好抬高身份。

今天之會,獨少了一位何叔,他 年紀最輕,事情較忙,為人也較活 躍。他們正說間,何叔來了,手上拿 了一卷什麽,看來是一幅卷軸。

「是什麼古畫嗎。」陳先生禁不 住問。

「是古物,剛才有一位朋友托我 請專家鑑定,我答應了,你們列位仁 兄都是專家呀,因此小弟特地帶來給 列位鑑定。」何叔恭恭敬敬的遞上了 卷軸,他已把包裹紙拆開了,內裏是 塊黃把卷軸包卷着,近年來,人們 包裹字畫,用紙便是,用布已較少, 用黄的更少,這使人一看便知道這, 一卷抽必定十分名貴。眾人定睛在 看,看何叔把包裹立抽的拆開 了,內裏果又卷軸,是織編裱,更顯 得它之名貴。

「是古畫,還是書法」張翁已忍 不住問了。

「不是,是拓片,是朱砂拓 的。」何叔已把軸展開了,徐徐的展 開了,人們聚精準神地細看,出現在 眼前的什麼名家書畫,當聽到黃叔說 是拓片,已微感失望,一件真蹟,可 以拓出多片,而與跡書法,如不刻 ̇石,則只得一張而已。

「拓片,但這是非同小可的拓 片,可不知是秦還是漢,或是年代更 遠,秦距今二千多年前英也有千多 縱然是拓片,還可以共開眼 価纖在展開之前,還賣個關 「這是殷周的東西,可能更 是古初開天地的作品。」

如此說,大家能不動心,好的 拓片,下真跡一等而已。假如是殷周 或以上的作品,就是拓片也彌足珍 貴,五千年了,文化遺產畢竟不多。

·何叔徐徐把卷軸展開了,果然是 拓片,卷首空白,還沒有人題字。

再看下去,是畫內了,只見當中 是不規則的方形拓片,是朱砂拓,眾 老友連忙落足眼力細看,他們都是自 稱為古董專家,李公說許多大古董店 買入東西也由他鑑定,張翁說某家的 珍藏,便是全憑他的法眼鑑定了然後 才入貨,陳老與黃伯都家藏甚豐,黃 「伯還說他是從古董之間學爬行的,

看來都是專家,他們也都以專家自 居。

當何叔、展開這朱砂拓片時,眾 水落足眼力了,都不期俯首下望,有 些架上了老花眼鏡,有些除下了眼 鏡,商機顉低療鼻尖快到紙上了才停 下來,細看那抹片是一麽東西,已經

李公說:「看來戰頭,你們 不過太眼睛嗎

「還常用品的陶器員 耀刻 的,多是繪畫而已 「看來只是一般的裂紋而已難不是 雕刻,不過刻陶,在一些古代文化遺 址還有的。」

「在燒陶時便常會出現裂割之 紋,或者日子了,也便出現,五千 年的東西呀,風化得勵害,自會出現 割裂紋的。」黃伯伯說:「我看,這 是陶片,是仰韻文化時代的陶片。」

仰韻文化故址是在陝西省西安附 近,先五千年以上的了,前年黄伯便 到西安遊覽,參觀過抑韻文化,看到 了出土許多彩陶,這使他想到這一塊 拓片,可能是仰韻彩陶的拓片,彩色 當然拓不出,但陶片上的斑駁陸離裂

·割之紋是可以拓得出來的,但這拓片 使有此形狀。

朋友之中,只有他到過仰韻,他 說來便沒有人會反對,李公卻到過長 江流域的河姆渡,河姆渡出土文物, 歷史久遠不下於仰韻,也有彩陶,他 細細想想在河姆渡卻見過類似的破 片,上有刻紋的,可不是嗎,有繩狀 的刻紋,可是看這拓片,雖然沒有工 狀,但說是經過雕刻,也有可能。

一個舊能是河沿渡文化」李 公推出百喚 以是」,是河姆渡 的。」河姆渡是在浙東,是新發現的 古文化遺址,到過的人並不多,因 此,他這麼一說,可沒有人敢反對, 事關沒有人去過那兒。

什麼地方拓出來的前進壓UBL

斑駁陸雜,似是圖案,又非圖案觀看 似有人像有物,再看清楚,則又不 像是山水嗎,似是地圖,殷周時代地 圖可是這個樣子。

是從什麼明器上拓下來的。」李 公說:「是祭器,是遠古時代的祭 器。」他肯定地說。

「五千年前,已有銅器了,博物 館便有股周時代的銅器。」張翁說: 「不過,以我之見,此乃陶器,是從 陶器破片拓下來的,看這一塊拓片的 形狀,是四方形,不等邊的,面積也 不大,便可能是從古代陶器破片拓出 來,他否定了李公的推斷,亦有道 理,說是銅器的拓片,如何是方形 的,因此看來是陶器破片更為合理。

「至於拓片中的圖案......... ┘黄 伯沉吟,他落足眼力細看,續說: 「似是牡丹花,但又似是獸頭。」他 看了又看,還是委决不下。

「五千年前的圖案沒有牡丹花的

李公見沒人反對,他更有自豪感 了。說:「我敢肯定,它不是龍山文 化,不是仰韻文化,不是殷墟,不是 黄河流域的東西,而是長江流域的東 西,是浙江姚江河姆渡文化的遺 產。」此語一出,大家都不作聲,李 公的判語是肯定了,李公德高望重, 一言九鼎,向來得人尊敬,他說的, 沒有人敢反對,而且也沒有條件來反 對,他學識淵博,見得世面多,他不 容易下定論,下定論,便成鐵案。

「是河姆渡文化的陶器破片拓出 來的。」他說:「何叔叔,你可以對 你的朋友說,他手上的破陶片是彌足 珍貴,是史前文化的產品。」

「原來如此,我可去對做友

說。」何叔說:「而今這拓片已考出 個名堂來了,請李公大筆一揮,題題 卷首如何。」何叔,十分恭敬請求李

本賜以墨寶

「無叔叔結了茶帳,大家喜孜 公海齋來,李公即席題上了 :「文化瑰寶」還題上了此陶 片得自河姆渡,乃史前文化之遺珍。 世上已不多見。

,蓋丁印, 眾人鼓掌。著

「我還想陳

【麼時候約 貴友帶同原片片來一叙。」李公對 何叔叔說。

「很好,很好,待小弟約他,且 看大家什麽時候有空。」何叔,臨別 時對眾老友說。

過了兩天,向換果然約了他的朋 友區先生來了, 人在酒家貴實 等會兒具 廳等候,李公對眾老 是大開眼界了。這是交罰之物,稀世 之珍,雖然是彼岸線應彌足珍貴。為 了世上,還有這等硬片只有河姆渡一 地,今年我想對過那兒參觀過博物 館,

聽了,其不大讚李公淵博。 可她等候了許久,區先生還沒有 叔叔獨自來了,手拿着一個小

「區先生呢。」李公問,他看到

·何叔叔獨自來。

「他覺得不好意思。」何叔說。 「有什麼不好意思,大家交個朋 友呀。」李公說,眾人對區先生沒有 ̇到會感到失望。

「我們正想大開眼界呀。」陳老 ̇張翁黃伯同時說,他們看到何叔手中 的一個紙袋,心下想,史前文化的陶 片多珍貴,難道就在紙袋中。...

「不過,我已把它帶來了。」何 叔說,他把手中紙袋放在桌上,似是 漫不經意,這漫不經意,使朋友們感 到有點意外,要是再碰破了怎辦。

何叔在眾目睽睽之下拆開了紙 袋,把東西拿出來了,如何是破陶 片,只是一件齋廚的蒸餅,大抵是 多月前的東西了,乾裂了的。

「區先生的朱砂拓,便是從這乾 裂的蒸餅底部拓出來的,真不好意 思,他拿來聊以自娛,不料我拿來請 敎列位專家,這玩意開得太大了。」 何叔表示歉意。

情日報

星期六週刊 一九九一年十一月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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