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07-21 — Page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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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勾

* 怪的。」

勞秀靑生來像有一副搬家瘾,馮 煒墡跟她結婚近十年了,搬家次數少 說也六、七次了

「 其實我們這層樓不是住得好端 端的嗎?」馮煒培嘗試說服太太。 「怎麼你老是說不明白的,眞煩 ,」勞秀靑的情緒常常不穩定,動 便會發脾氣。

馮煒培也不敢多說,勞秀靑的確 是說過原因,但他却認爲不能成立, 她解釋說是現居處人口太過稠密, 門滿街是人,弄得滿身不對勁, 脾氣也壞起來。

一但這裏交通、購物,什麼都方 便嘛,搬到半山去呀,我看不大好, 那裏人跡罕見,妳會很悶的。」

「嘿,我就是亜耳根清靜,一天 到晚都吵鬧不停,煩也煩死了,你還 說我脾氣不好。 j

「好吧,到時妳別亂發脾氣才好 」馮煒培無可奈何的說。

「你少說好了,現在要退縮也不 成,人家已收了訂金啦。」勞秀靑得 「意地說。「喂,我們要把新屋設計得 很堂煌,我要它成爲自己的王國,還 要與別不同的。」

「看了還不回來幹嗎?」

「不去又怎知他們弄成什麼樣子 」她慢吞吞的說。

進門時已看見妻子正端坐廳上,正在 計算什麼帳目。

「那妳去吧,我想留下看着兆倫

- 他剛才竟然熟睡了。」馮煒培回頭 問兒子:「你不舒服嗎?」

馮兆倫只是稍微搖頭,勞秀靑又.

·說:「睡一會罷了,有什

J

馮煒培知道妻子的脾氣又來了。 便不再說話;飯後他把妻子送到門口 叮囑她說:

.「今晚不要那麼夜了,看看便好 回來。」]

「是了,進去吧,別嘮嘮叨叨。

其實馮煒培也弄不明白她何以在 晚上還要摸黑到新屋去,明早才去也 差不了多少...

可是,兒子也是給他帶來異常驚 異的感覺。 .

自勞秀靑踏出門口後,兆倫整個 人也變得生猛起來,馮煒培起初以爲 他是因爲剛才睡了一覺所致,但當他

: 「 看你,現在那末精神,今晚必

·定睡不着的了,早叫你多次不好睡午 覺太久啦。」

「睡午覺?爸爸,你說什麼?我 沒有睡呀。 」

還說謊,剛才你分明睡 覺的,爸爸五時左右回來,你睡了快 兩小時啦。」

「沒有,沒有,我沒有睡。」 馮煒埵一時也給弄糊塗了,但他 知道兒子從不說謊的,當下他不動性 色的,先安頓兒子哋覺,然後匆忙趕

·往新屋去。

馮煒培把汽車停泊在新屋不遠處 ,下車步行,不遠處就是新屋了,但 從外面向內望,整幢房子一片漆黑的. 沒有半點燈光;他趨前敲門,却没 人應門,馮煒培不禁後悔沒有向妻 子取一支門匙,現在只能掉頭回家去

「兆倫睡了沒有?」

「睡得熟透了。你呢?你跑到那 去?」

「我到新屋找妳囉,妳却已走了

「早叫你一塊去的,又說不。」 「新屋弄成怎樣?」

「還不錯,還有約一星期的工程

「那以後妳不用再去看了,反正 快完成。」

「不,我要去。」勞秀靑大叫的 反應,使馮煒培倒嚇了一跳,他從妻 子的神情,發覺她有很大的異樣,但 究竟是什麼,却說不出來,心下打算 安特别留意她。

翌晨起來他佯裝上班,其實却先 近等着

大約十時左右,一輛的士駛來 在前邊不遠處停,馮影培捏了一把汗 暗自慶幸沒給發覺。但他看見妻子 車後並非走進屋子,而是繞到屋後

「她幹什麼呢?」馮煒墡肚裏在 嘀咕着,一邊悄悄跟在後邊。

.「咦,怎麼不見了她?「馮煒培 ,根本連眼睛也沒有離開過她一會,他 趨前兩步,踮起脚尖由窗外內望,裏 邊有幾個裝修工人,大概五、六個吧 看得

·他們來來回回的走着 人也眼花了。

馮煒墡看見屋內裝修工程大致完 成,牆的中央懸掛了一幅大人像,雖 然是黑頭髮黑眼珠,但無論怎樣看也 不像中國人。

[走,走,你是誰?」其中一名, 人原來走出來,粗聲粗氣的說。

馮煒培不覺好笑,但也不表露身 份。「我只是路經此地,看見那幅油 畫,好吸引。」他指着窗內的畫像說

「設計的事妳自己拿主意吧

我眞的很感奇怪,爲什麼那幢屋子久 久改不出的,它事實上不差嘛,兩層 複式的,合起來也萬多呎。」

「唉,我們何必爲這問題傷神。 也許是人們不識貨吧,唔,七十多萬 .元,也差不多了,我眞心急快些搬進 去哩。」

馮煒培見太太愈說愈起勁,既拿 她沒法,也就不多說。但常在腦際間 縈繞不去的,是爲什麼這麼便宜而實

·際上物美的房屋,會久久出售不去的

業主是誰?馮煒培並不知道,當 日帶領看屋的是一名經紀,他表示 只是受人委托. 而不知情。

·但最使馮煒塲困惑的,是上班下 班很不便,這是一個現實的問題,如 果遷入新居,以後早上使得要大清早 起來準備,而下班後他又常有應酬, 相信以後便須摸黑回家了。

·還有他的七歲兒子兆倫,上學也 非常不便

·當新居正 ·交給他們夫婦倆後 勞秀靑忙不迭聘請專業設計師設計 每天不嫌麻煩的親自督工。

「妳又何必那樣辛苦每天來來去 去?人家既是出名的設計師,不會有 =麼出錯的。」馮煒培好言勸她說

「你知道什麼,若不親自督促 他們會偷工減料的。而且,迫他們快 點完工,我們可以早些搬新屋嘛。」 妻子既然這樣說,他也無話可說

裝修工程大概花了兩個多星期, 勞秀青每天從沒間斷的「上山落山」 ,其中曾試過兩、三次因爲夜了而没 有回家;由於新居還沒有安裝電話, 她還是翌日回家後才去電告知丈夫。 有了這兩、三次經驗,馮煒培也 不以爲意。

這天,他如常的上班,昨晚勞秀 靑沒有回家,他便父兼母職,先送兒 子上學去,然後才返回辦公室。

「快走吧,這裏是私家地方。」 馮煒培還沒有問及妻子的去向, 」但說了 便問:「請問剛才見到· 一半,他又把說話吞回 「走吧。」那名裝修工人趕着。 :雖是那麼短短一瞥,但那幀油畫 却常使馮煒培苦思不得其解,還有爲 什麼勞秀靑會忽然失去踪影的?

這兩個主要問題之外,就是當她 回家後,兒子便老是顯得昏沉沉的 這又是如何解釋?

終於馮煒培決定晚上出奇不意的 到就屋去,如果碰上妻子也去,便可 當面問個明白,否則自己暗中查個水 落石出。

於是他先搖了個電話,告訴鐘點 .工人晚上不回家吃晚饭。

他是寧願捱一個無味而又沒有營 養的飯盒。

八時正,他計算好時間,這該是 妻子接近出門的時候,馮煒培便比她: 先到達新屋,乾坐在車廂內等,但才 坐定一會,却又急不及待走出車外 向新屋走去。

日間那些裝修工人已走了,屋內 黑漆一片,根本無從探知內裏虛實。 馮煒墡便像日間一樣的繞到屋後,那 裏有一株街燈,可以照得光亮些· 以查清楚日間爲什麼會有怪事出現

.可是, 他才走了兩步,噗通一性 他的雙脚屈曲了下,跌倒下去,四 週馬上變得黑沉沉的。經過了一會適 應過來後,才敢斷定原來剛才是跌落 一深坑裏。

·馮煒培小心奕奕地扶着旁邊硬蹦 蹦的硬物,向前一步一拐的,依着前 邊冉冉冒升的煙幕走去;走至盡頭定 睛一看,那裏置了一尊金像,看來不 像宗教一類的,馮煒培站在跟前定時 -看着,才想起與日間新屋內那幀畫像 樣的。

「那不就是同一個人嗎?」他的一 驚叫聲引起四週的過响,好久好久才

咦,妳那麼快便回來的?」他

「沒見過油畫嗎?」他仍吆喝着

「她一會會去電話公司的。」這 話在他腦際間出現一會,然後便埋首 於工作。

一天的時間也不難過,尤其是當 他正忙得透不過氣來的時候;大概至 四時許,他準備下班時才想到勞秀靑 原來還沒有來電,便搖了個電話回家 接電話的是錨點工人阿虹。 (EHKKNO..... 沒回來?她沒有電話回來嗎 麼是妳帶兆倫放學的 我快回來了。」

放下電話後,馮煒培不自覺地有 點沉沉下墮之感,幸好今天的工作已 完成,當下他就馬上回家,才四時許 ,路上仍不算擠塞,馮煒培駕着的名 廠房車也就能在公路上飛馳而毫無阻 滯。

阿虹來應門時他劈頭第一句就問 「太太回來了沒有?」

「回來了。」阿虹沒精打采的答 馮煒培只想她是累了,馬上走進睡 房,看見勞秀靑正在床上熟睡;再走 向兒子的房間,赫然見他也倒在床上, 睡着了,

馮煒培大感奇怪,平常這時候他 電視的兒童節目,爲什麼現在會 這樣?再向書桌那邊望,功課和書本 堆得異常凌亂。

「兆倫,兆倫,起來做功課啊· 一他推了兩下,兒子仍無反應,他只 好走出廳上,打算問那鐘點工人。 「阿虹,太太和兆倫怎樣了 怪的。」 :

「什麼怎樣?他們不都好好嗎?

「太太也許是昨晚累壞了,但兆 倫却給我很怪的感覺。」馮煒培開始 焦急了,但阿虹却聳聳肩。

好不容易待得勞秀靑起來,她不 發一言,心裝像有很多問題纏繞似的 吃晚飯的時候她說:

「飯後你和我一道去新屋嗎?」 看妳累得那樣子,還去來幹嗎

金像的確金光耀眼,它合什的變5 掌中,冒着縷縷輕烟,使人有暈眩的 感覺,但馮煒培竭力使自己振作起來 ,不然早已倒下去了。.

·這時,他聽見噗通一聲,是另一

人跌下來吧,他連忙閃身在金像之後 !偷偷向前望,却差點要教他大聲呼

來人正是他的妻子,她在金像前 跪拜一番,口褭喃喃的不知說著什麼 然後端端正正的坐在金像前,雙目 閉上,過不了多久,只見她雙手也如 金像一樣,冒出烟來,直把馮煒培看 得眼睛也瞪着。

他不動髂色的,走到妻子身後, 輕輕拍了她一下,可是她却全無反應 馮煒培又是一驚,不知道她是沒有 覺還是中了邪,雙手便在肩膀上猛力 一搖,勞秀靑呷然倒在地上,馮培 看她還有呼吸的,許是昏迷了,馬上 爬回地面上,奪路摸黑向自己的汽車 奔去,利用汽車電話報警。

馮煒培焦急地在手術室門外來回 踱步,醫生素集 體 爲勞秀靑進行手. 術,他們竟也摸不着頭腦,弄不明白 爲什麼好端端的一個人會忽然昏迷不

一小時又一小時的過去,馮偉無 的神經已是繃得緊緊的,勞秀青的 病况」沒半點消息,也不見有醫生出,

·來報告。好不容易捱了三個多小時 一名醫生助理捧著一個玻璃盒出來, 內裏放着一顆灰黑色的東西。

「她怎樣了?」馮煒培急不及待

·的上前截住他。

「現在仍昏迷,但不會有事的, 這顆東西是從她掌手取出的,我們還 有待研究才知道是什麼東西。」他說 完便匆匆離去。

醫生說勞秀青還要昏睡一段時間 雖然已沒有危險,但這個昏迷的謎 可不知要什麽時候才揭曉了;至於那 艟座落半山的新樓宇,馮煒培那裏還 敢遷進去,不獨虧了七十多萬元,還 換來一身憂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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