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12-02 — Page 41

科幻小說

鳳愛

奇

雪魄

秀麗的廿九歲的蒲萍,生成柔性 子,在權利鬥爭中,成爲犧牲品;此 刻被無辜解僱。

她是營業副主任,工作表現不錯 。同事們問她爲什麼連被解僱的理由 也不追問清楚?

「沒有問的必要。天生我才必有 用。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滿 |萍揚揚大信封,滿不在乎地。

∴ 黄昏前,蒲萍走在熱鬧商業區的 漫長海堤。

·海風有秋意,她感覺爽快!不禁 回顧自懂事以來的經歷:

「除了沒有談過戀愛之外,沒什 麼遺憾的。」她對海水發笑、嘆息。 「難道我是例外,爲什麽我沒有 驚心動魄地、蔓魂縈繞地戀愛一個人 ?難道我不是眞正的女人? ·我的

在耳邊响起

.所愛在那裡? -海神,你告訴我!

「我愛上他了。」蒲萍對自己說 心裡撲通撲通地跳。

j她望着海水 心裡喃喃。

她正在失業,失業沒讓她掛在心 上。平常日子遠離她的男女之情,却 突然湧到佔據了她的心靈? 也許是幽靜無擾、爽快的秋風 也許是堤岸角落擁抱親吻的情侣

這天,一個客戶的公司週年紀念 邀請蒲萍到大酒樓歡宴 蒲萍無意中看見散座中,盧總監 和一個女子在對料。

凸

直至天空垂下黑幕,她才帶着落. 寞心情回家。

·舊同事好意打電話給她:「XX 公司等人用,我介紹妳去。」

「謝謝你的好意,我想歇息一些 日子才找合適的事做。」蒲萍回答。 心裡是另外的想法:「工作?我自己 找,不要憑人情介紹。」她像個自負 、任性、固執的女子。

一當她休息夠了,恰巧一份聘請營 業主任刋在報上。她去應徵。

她去面試。接見她的是營業總監

但他不過是普通的樣子,神情穩重: 公式化地問,她公式化地答。

但是,她立即感覺這個男人可親 這是有生以來對男子未曾有過的感

他帶她見過總經理,不必等通知 試用她三個月。

這份是駕輕就屬的工作,加上努 力,她有很不錯的成績。

三個月試用期滿,她成爲這規模 的貿易公司的營業主任,頂頭上司盧 總監滿意她的工作能力,也和她作私 人交誼

。

蒲萍心裡有愛的目標,把工作也 當成愛的目標,爭取,努力爭取,成 績才那麼好。

盧總監常對她指點,她便以感激. 爲名,不時邀請他喝茶、吃飯。.

盡管盧總監表面對蒲萍很關照. 也和她作公事以外的交往,盡管蒲萍 對他柔情蜜意,也逗得他歡笑,但他 似乎缺乏對她有情的主動性。

當局者迷,蒲萍一心一意的以爲 他和自己一樣喜歡對方。

她精神一振,忙不迭的轉過頭去 「啊: 」她看見他是心愛的盧總. 監。他挽着她的手臂,緩緩散步。 然不說話,但她感到他柔情萬縷,混 身散發愛之熱力。

她不要聽他解釋,覺得他可惡. 猛力把他摔開,急步逃去。

有什麼比心愛人主動親近更甜蜜 的呢?蒲萍心滿意足了。

盧總監穿著煌然的西裝,不便在 街上追逐女人,讓她跑掉了。

不知不覺間,走入另一個環境: 那是更幽靜的清潔街道,路上沒有行 人,建築物是硬線條而全無裝飾的, 簡直是另一個世界的模樣,但蒲萍倚 在心愛人身邊,根本沒理會,那怕走 到地獄,相信她也不會介意的了。

緩緩散步了一段時候,他帶她走 入一間石屋······蒲萍沉浸在這眞正的 人世界中。

他摟着她緩步送她回家。

晚在這裡再見。」

公事公辦·私事免談

「怎麼生我那麼大

失約?」他問。

臨別時,他說:「我的愛人,明

白天,蒲萍好像對盧總監失去 感,臉孔木然,態度冷靜地對他

她强笑搖頭,連話也不願說。 她的心中,對他只有恨而無愛念 」,「恨你並不是愛我的,我全心全 意的愛你,而你竟然把我當作垃圾隨 意給予精神虐待。」她冷眼瞪他時心

盧總監向她陪不是:「今晚、明 晚都可以,妳決定,我補請妳喝下午 「茶,看電影,吃晚飯。」

這天,盧總監跟着她下班,在街 上强挽她的手臂,說:「去喝杯茶詳 細談談我們之間的誤會,我確實不是 有意失約的。」

蒲萍雖然晚晚和晚上的盧總監纏 綿至深夜,但白天的精神很好,容光 煥發顯得年靑有靑春活力。

「吃什麼補藥了?」女同事們問

「......天然補藥!」蒲萍快樂地· 笑說。女同事們吵着要她介紹牌子。 「.沒吃什麼,和妳們開開玩笑罷 。」蒲萍解釋。「可能是早眠早起 心境快樂吧。」

「心境快樂· ·拍拖麼?」她們

「差不多。」

「他是誰呀?怎麼密密實實的, 我們一點兒都不知道。」

鬼靈精的艾媚說:「是和盧總監 拍拖?他一直都對妳很好。」

「怎會是他,他的女朋友多着呢 .常常和她們約會的,怎會把我放在 心上,妳們别把他和我扯在一起。 蒲萍翹翹咀,似不屑又似不 調不自覺地尖高起來。

恰巧走過甬道的盧總監聽到了, 恍然大悟想:「原來她怪我有女朋 友......」

接聽

莫名。

「啊......」蒲萍熱血上冲,心裡一 醋味翻騰,但要飲宴,咬牙忍耐着 整晚食而不知其味。

翌日,她整不住,對他說:「昨.

·晚我看見你和一位小姐對酌。」

。

堤散步的女孩子呢?」他像有感觸 「.........哦!有一個你愛的女人 不肯和你來這裡散步?」

「女孩子們都是很現實的: 且我也沒有溫柔聯絡的手段。

「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能心靈溝通的,不嫌我沒有什 麼錢好花的····不是易事哩!」他說

·隨而執着她的手,拉她到近傍一張 石櫈坐下。

坐下後他便鬆了手。

可是,她像觸電般,感情震動

「哦!是同事。」他平淡地。 那麼巧,一個電話打來。盧總監:: 多麼希望他的手不要放開。

0

他不經意地探問她的愛好和生活 狀况

「好啊!下了班我來。」他滿臉. 春風地

.蒲萍看在眼內,下了班便跟着他

他去咖啡座,一個女子等着他。 這個是三十來歲像富家太太,手中戴 着鑽飾。

第二天,蒲萍臉色不大好看地對 盧總監說:「你有很多女友嗎?昨天 “下班後,又和女子喝下午茶。」

「都是朋友。」他笑說。 蒲萍心中酸溜溜,但不便再追問 什麼。

「今天沒有女朋友之給了吧?該 和我一起吃晚飯了。」她把心中的愛 不期然地在表情和語氣間流露。

「今天不空啊!明天吧。」他笑 說。「我怕妨碍妳的業餘生活,不大 敢和妳在下班後見面。」

「我那有什麼業餘生活啊 「男朋友總有吧?」

「誰像你那麼風騷,一晚一個不 同的女朋友......老的嫩的都有······ 她發嗔地。

他放下筆索性笑起來。「我那有 什麼風騷?都是有工作接觸的女性。

翌晚,蒲萍和盧總監飯後到海堤 散步。她問:「你有和女朋友來這裡 散步過嗎?」

F

她坦白的說了,送她回家時又情 深款款地凝望她入屋。她心裡狂喜, 以爲他關心,有愛心。.

今晚給她留下深刻的印象,「他 也愛我!」想到這一點她便歡欣滿足 0. 這天,他原約好她下班後一起喝 下午茶,然後去看塲那很賣座的電影 : 這是他主動邀約,蒲萍非常重視 ,心中快樂莫名。不料,午飯後,他 說:「很抱歉,今天我們的約會要改 期,因爲我有一件急事要辦。」. 」她氣惱。說:「你怎可 這樣對我?」整個下午生他的氣。 她認爲他是去赴另外女人的約 「原來我在他心目中只是次等地 位。」

還未到下班時間,盧總監便離開 寫字樓,這更加重蒲萍的不滿。

·下班後,她懷着「難道我自己一 個人不能過生活麼?」的怨恨心情, .去堤岸看海。沉入胡思亂想中,愈來 愈撤不下那份在心中燃燒的愛情,不 .禁也不在心中怨他:「世界上沒有煞 二個女子像我那麼眞誠愛你;你身在 愛中不知福,被愛是多麼幸福的事呢 !若有男人像我之眞誠來愛我,

·當他是無價之寶。盧啊!你辜負我的 「誠意.........。 」

「以前有過:: ·那裡有肯常在海

「爲什麼一個人站在這裡吹風。 小心着涼。」一個他熟悉的男子聲音

何况晚間的「盧總監」已佔據了 「她全部心靈,何必再愛白天盧總監的 冷落輕視。

一個月後,她發覺自己生理有變 化,懷孕了。便在三個月後辭了這道 營業主任工作,聽晚間「盧總監」的

·話,住入他的石屋中養胎。

她和白天盧總監的關係一直未能 改善,她對他總是點頭或搖頭,偶爾 非回答不可的話,也極簡單的一半 語。以致同事們看出她和他不和

她的辭職,同事們以爲是因爲她 和頂頭上司之間不融洽而已。

蒲萍自從住入晚間「處總監」的 石屋之後,變得很單純,思想無雜念 只有等待時日把嬰兒誕生下來的意 念。連和他親近的想法好像淡薄了, 他也沒有要求,只是陪伴着她靜坐或 去散步。

嬰兒出生的時間終於到來。

她茫然不知如何把嬰兒產下?誰 來接生?更不知產下的嬰兒去了何處

她並不關心一切,混混噩噩地·完 全聽任擺佈。甚至夜間「盧總監和她 道別,她只記得他說:「我要走了 感謝妳給我們一個嬰兒,那是我們最. 需要的。在妳來說,將來結了婚,還 可以有一個又一個的孩子,妳不必掛 念這個和我而生的嬰兒了。我們的事 就算作了一場甜蜜美夢吧。祝妳以 後愉快地重新投入生活。」

他的話,她聽着。

蒲萍仍是冷眼和搖頭,心中-

滿. 怨恨

當蒲萍送工作報告表給他時 認眞地說:「我和女朋友們 我心中默默愛着的,只有妳。妳應 「該知道這一點。」

雖然他要走有點依依不捨,她的 感情還不至大波動。

黃昏後,她又走到海岸 慢慢走,走入石的,寂靜的環 境,進入那間屋子

他張臂迎她......雙雙沉醉在甜蜜 驚心動魄的二人世界中。 接著下來的幾天,盧總監天天都 向她陪罪,逗她回心轉意,她都是冰 冰冷冷的,公事以外的話,不多說一

.蒲萍像聽天方夜譚般感覺,對他 表態無動於中,連橫他一眼也懶做, 轉身走開。

女人的恨意,有時眞像萬丈深潭 那麽深沉,十足的「愛的反面就是恨

蒲萍被他過去所表現的行爲,傷 自尊心,爲自己做「垃圾」而憤恨

他送她回家,並交給她一個手提 包。說:「本想送給妳最珍貴的太 空石,但地球上還未有識貨之人,否 則妳將是全球最富有的女人。現在只 好改爲送給妳地球人最喜歡的黃金了 ! 這裡是十公斤,夠妳用一輩子的。 再見!希望後會有期。」他吻她 逐漸隱去。

「哎喲!妳到那裡去了。 開

。

門的母親哭嚷着。

「

「媽......」蒲萍呼叫。思維立即 回復現實中來。她隱約記得自己會和 他在一起,懷過孕,他送到門口來, 並有一袋黄金......其它的經過很是模

「......我去旅行了......」.

「旅行也應該告訴我一聲呀!我 担心死了,去報了警,現在平安回來 就好了,......把旅行袋拿入來吧。」 母親一把眼淚,一聲笑。

蒲萍挽不起,太沉重了,和母親 起用力好不容易才搬入睡房

裡面是什麼?那麼重!」 關的手問。

「......朋友送的土產禮物, 塊是黃金。」蒲萍說。 「送給妳黃金。 呀?」母親狐疑。

「是男朋友.......但現在分手了

母親猜想是女兒戀愛失敗, 賠償黃金,便不多問以免刺激她。 中喃喃:「還算有些良心。」

蒲萍幾番研究自己曾懷孕的肚皮 却不發覺有什麼破綻。

「象發一場夢: 」她對自己解

蒲萍有了十公斤黄金,不愁生活 便不急於找工作。首先買一層樓, 相母親住得舒適些。「我和妳得享受 一下,不能待薄自己。」蒲萍對母親

母親看着快三十歲仍未嫁得出去 的女兒,心情不免不安,說:「找 歸宿吧。」

「誰愛我?談何容易?」蒲萍發 笑。隨記起曾是同事和心中偶像的盧 總監。想:「不知他近來如何 2

找出電話簿子,寫下已忘的電話 「號數,幾番想撥電話,但想到他女朋 友多多,想到自己不過是他心目中 垃圾,想到「我愛他,他並不愛我 」便又放下電話。

麼朋友

臼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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