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說
雪
終於有一天,桂貴打電話呼延東 「要看快來看,陳師傅下午請假
·我有兩件工作要做。」 呼延東下午請半天假,跑入新界
桂貴在門口等着,帶他入工作間
工作間放了冷氣,潔白的顔色· .很濃的清毒藥水氣味。
桂貴已替一具遺體化好了裝 出了靈堂。工作室内剛運入一具。
他動手替它化裝,那是一個老年 男性遺體,呼延東好奇地撫摸他的手
「沒有彈性的......」呼延東說。 「不要多手,這是沒有禮貌的不 尊敬行爲,不應該的。」
呼延東不再多手,注視着它
它在桂貴的化裝下,有粉紅色的 臉色,安祥地像睡着了覺。
不怕,我怕什麼?正好去開開眼界 一桂貴說。
看過了這一次之後,呼延東更相 信它們是可以復活行動。
[新界北區擴建公路,挖掘北區 墳場時,發現七個古墓,其中一墓 棺蓋落地,男屍雙手平伸,坐着。
呼延東叫他小心,「隨時注意它 我深信它們隨時會復活的。」 ̇桂貴問過化裝師:「陳師傅, 見過它們復活嗎?」
呼延東何以關注這帶恐怖性的主 幻問題呢?
這怪異消息驚動市民,也令在快 餐店工作,深信陰陽溝通的呼延東整 天魂不守
呼延東心情興奮,但盡力不形於 色,心中不斷想着一件事情:
他興奮什麼呢?
「未曾見過它們復活,但它們的 臉皮,或是手脚會動則見過。那不過 是神經線的收緊,不必大驚小怪。」
·起先,陳師傅只叫桂貴做些雜務. ,不叫他接觸屍體,幾個月後才教他 替它們化裝、梳頭髮。「慢慢再教你 替它們整容,不過,很少有五體不全 或臉頰受重傷的人。」.
原來他認爲一個人死去之後,靈 魂隨時會重回肉體,即是說,死亡者 很有可能復活。現在發現古屍坐起身 証實了他的想法。
呼延東每有假期,便相約桂貴見 面,問長問短。
「你那麼感興趣,也找份這樣的 工作好了。」桂實說。
·可能他的靈魂很快又離開,否則
「可以讓我去在看嗎?」呼延 東問。
「古時傳說屍變力大無窮,若然. 眞的,古屍把釘緊的棺蓋也推開了
「他站起來走動了。」他想。
他的好朋友桂貴是個胆大包天的 人·新界一間新殯儀館化裝師需要一個 助手,一個親戚知他胆大,問他敢不 敢去幹?
「薪水好,怎麼不敢?化裝師都
忽然在一天早上,巫老伯來到快 「鄉紳廖仲今晨車禍喪生,遺體 停留在新殯儀館。咱倆想辦法把它儉 一來,便有好戲看。」
「呀! 」雖然呼延東一直渴 一具屍體,並且打算有機會就去偷 沒有懼意。但事情突然到來,也免. 不了感到意外。
「你不是有一個朋友在裡面化裝 間工作麼?你認得路的。今晚十時前
·便要把它運到我屋裡,不能太晚, 「以免引起注意,找個大籍,我倆抬它 上山。」
「巫老伯,你搬得動麼?........」 「行!我先回去,買安扛竹、大 籬、繩索等等用品,你講好假便入來 先商量一下怎樣下手。」
中午忙過之後,呼延東誑說母親 薏病,順利請到假
「工作時不准閒人入來參觀的 「那麼工作後,等陳師傅不在的 時候。」 「看看有沒有機會吧。」
毯,把廖仲冰凍的屍體蓋住,巫老伯 把他推轉側,拉落薄毯蓋它的背,呼 延東那邊也推它一把......伸入繩子 :把它綁紮著.
人扛頭、一人扛唧,抬了它落 地。一起用力把它拖出門外......。
把它放在墻角預放好的鄒裡. 串過竹桿,急步抬它到小貨車· 偷屍成功......兩人終於把它抬上山坳
·放在巫老伯屋中了。.
廖仲的遺體是赤裸地被白布捲着 的。身上有血跡、亂髮、臉孔也有血 痕、表情猙獰,頗爲恐怖。呼延東暗 呼一聲:「天! 心裡不禁慌亂。
巫老伯指揮魯:「拉去白布····· 替它穿上這些......」呼延東攤開巫老伯 擲過來的一件灰布衣服,看得出是巫 老伯臨時粗糙縫製的,很是寬大。
呼延東替屍體穿衣,也眞不容易 它是凍硬的,他多少有點害怕心理 笨手笨脚的舞弄着。
·天黑前,兩人已商量好如何偷走 日的物,也吃過簡單的晚餐。
巫老伯吞下一顆藥丸,也給呼延 東一顆。「吞下它,增加氣力。」
呼延東甫吞下那顆波子般大的藥 丸,頓時覺得精神百倍,混身是勁。 「什麼丸?功效這麼勁!」呼延 束握拳抖臂。
·「電丸,世上唯我獨有。」巫老 伯臉上散發驕傲神色,容光煥發,要 時更顯年靑。
.
巫老伯另有要做的事情。
他搬出兩個鐵箱子,一條長鞭、 一些符咒、一些香燭、一些柳枝、木 棍、擺滿地上。
「老弟,它活動時你可不要驚慌 不要弄出雜聲,我會指揮它,也要 提防萬一出了亂子,便要用竹竿推心 臟令它倒下,如果手中沒有既長且粗 的竹竿,便要避開它的正面,不要和 它目光相接,如果它身上的電和你身 上的電相接,就不容易擺脫它了。這 是常識。」巫老伯一面弄鐵箱裡的機 件和電線,一面說:「把它的脚和頭 朝門口。」
呼延東看着,對他更具信心。
一部小貨車停在山脚公 路,是呼延東準備好的。 新殯儀館裡,有兩戶人 家在靈堂守夜。它的周圍 好像特別幽暗。
呼延東把它拖放好,它筆直地躺 在地上。
「竹竿在牆角。」巫老伯說。呼 延東望見兩條粗如拳頭、人身那麼長 品的竹竿
呼延東已探索好到凍房 的路線。這段路,散發更濃 的陰森氣氛,更寂靜。也沒 嘅好的保安措施,而且也無人跡。 兩人順利進入凍房。裡面約十個 大抽屜,巫老伯和呼延東分頭看名牌 很快便看到:廖仲 ( 男性 ) 字樣。 抽出大抽屜,兩人揚開帶來的薄
。
巫老伯拿電線插入屍體兩隻耳朶 裡,用膠布黏着不使移動。另一條電 線插在肚臍孔,也用膠布黏着定位。
一把香爐放在它脚下。」巫老伯 說:「點上香燭。一把香都點上。」
少年時期他看了一套關於湘西趕 屍的電影,而且在報紙和雜誌上,也 看過談及行屍的文字。年前,認識了 個人,使他更深信不疑行屍確有可
一年前的一天,一個外省口音的 老年人到快餐店吃早餐。呼延東口多 問他:「阿伯你是什麼地方人呀?
「湖南,湖南的西部
「那是湘西了。」 老人點點頭。
呼延東興趣來了,忙問他湘西從 前是不是眞的有趕屍這回事? 「千眞萬確。」
「聽說那些行屍是立著休息的 敲鑼一跳步......聽命於鑼聲活動, 帶屍的法師念咒作法使它們從板床站 起來。果真如此簡單麼?」
「不錯,是很簡單的,只要知道
呼延東照吩咐做了。香爐插滿燃 燒着的香,大臘燭插在香爐耳上。霎 時屋內白烟裊裊。
巫老伯在自己額上和呼延東額上 貼一道小符。又吩咐:「當它坐了起 來,你從它背後推托它站起身,便立 即跑回竹竿旁。如我順利引它走出門 口,你便拿兩支竹竿在後跟着。」
「開始啦!大約要半小時。」巫 老伯又說。「你站到竹竿旁,切勿開 口和走動,注意看着它。
呼延東連忙走到竹竿旁,心跳起 來
「拍」的一聲,巫老伯按下鐵箱 裡的電掣。 想。
「靜電通到它身上了。」呼延東.
巫老伯再竪起兩張黄色巨型長符 咒在屍體肩背兩旁。
再把一個小箱子掛在自己身上。 他對呼延東說過這是「.超聲波吸引器 」,吸引行屍到處行走
話
「作法了!」呼延東瞪眼看着神 情肅穆的巫老伯n中唸着聽不懂的...
·子,隨而右手揮起皮鞭,「達達」聲 揮在它兩旁地而上,左手搖著一個小 銅鉿作「遠遠」聲的伴奏似的····· 每隔大約五分鐘,巫老伯便從口 袋掏出一把黄色小張符咒繞在它脚前。 巫老伯不停地作重復活動,滿頭 汗,滿臉通紅。
呼延東雖然不活動,同樣是流汗 臉孔紅色,好不緊張,他偷看兩回 腕錶,第三回看是經過半小時了。 「啊......」呼延東差點驚叫出來 他看見屍體抖動了一下。 .
·巫老伯加緊揮鞭、搖鈴, 也更用 力唸符咒,并且把腰間「吸引器」開 啓,發出陣陣「噏噏」。
呼延東的眼睛突然群人,眼珠子 凸了出來。他看見屍體徐徐彎起上身
·坐着。
巫老伯朝呼延東示意。
呼延東硬着頭皮,走去它背後 推托起它站立。連忙走回竹竿旁。
它的生辰八字就行了。
「我們在城市聽說,帶靜電的 如果跳過屍體,屍體也會站起來 你說有可能嗎?」
「有。」
·「你在湘西見過趕屍嗎?」
「何止見過,我便是趕屍的法師 六十年前的事了。」
「......」呼延東看見他最多是六 十幾的模樣,不禁笑說:「六十年前 你還是嬰兒哩!」
「今年我九十九歲了。」
「赫!......」呼延東眼睛瞪得老· 大,結巴地說:「老伯你·······」 「我逃難來這個城市已有三十多 年了。」
老伯,你眞年輕,也許吃了
「鄉間空氣好,早睡早起, 素,少吃肉,早晨打打太極拳,與世 無爭,便不易衰老了。」
·「老伯住在那裡呢? 歡聼湘西趕屍的事,希望你讓 訪你,聽聽你說故事。」
「就在粉嶺。火車站後面的山坳 路不難找,歡迎你來。」
「府上還有什麼人嗎?」
「只有我一個人。我養雞養鴿種 時菜爲生,倒也自由自在......你走上 山路約十分鐘,看見竹叢做籬笆的便 是了。」
「我叫做呼延東。老伯貴姓?」 「呼延......雙姓. ·南方很少呀】
·我姓巫。」
呼延東眞的去拜訪巫老伯,傾談
·他倆趣味相投,做了忘年交。
「如果有一個剛死去不出廿四小 馬的壯健屍體,我可以令它走動給作
.
呼延緊記巫老伯的話
現在擴建公路發現古墓中有坐屍 使呼延東又沉浸在幻想中,他多麼 希望看到巫老伯使一個屍體走動。「 怎樣才能有一個合格的屍體呢?」這 問題盤旋在他心間。
它伸出硬直的脚一步一步,跟隨 巫老伯走出門口,電線扯落了。 呼延東扛着兩條大竹竿跟在後面 和它距離十呎光景。
巫老伯不拿皮鞭也不用小鈴. 它前面,也是約十呎距離。
呼延東記得巫老伯說過,和它的 距離不宜在三呎之内,恐怕彼此間
·電接觸,而被它拖住。
在夜色蒼茫中走路,惹起狗隻吠 叫;呼延東覺得很緊張又很混亂, 行屍同行,畢竟是詭異恐怖的事, 間少有。
呼延東不知巫老伯要帶它去什 地方?疑問間,看見它快在巫老伯 後了,急忙呼喊:「它在你背後嘅
巫老伯有經驗,頭也不回,橫 跨開,一轉身穿過它身旁走向呼延 同時已脫下「吸引器」扔掉。抓着 呼延束的手,說:「逃呀!」
行屍隨「吸引器」已轉身,朝落 在地上的「吸引器」走去。
巫老伯和呼延東跑到公路,那麼 巧;一輛警車經過,警車停下來截 這兩個深夜奔跑的
「鬼呀!鬼呀!」巫老伯指樹叢 山路間。
三個警員跑過去,看見呆站着一 個衣服古怪的人,電筒照過去,看見 怪異的、呆瞪着眼的它嚇了一跳 你是什麼人?」警員大聲喝問,它集 响,眼睛也不霎
「那不是車禍喪生的鄉紳廖仲麼。 一個警員抖聲說。大家一起跳開
結果, 方回廖仲的屍體。 期辦喪禮。
「廖仲的已故父親當年對不起我 我只是惡作劇想廖仲走回家唬嚇家- 一番。新玩意用靜電和超電波靠不住。 還是古老的一套好。」巫老伯後來 訴呼延東。
呼延東拜他爲師,新法舊法都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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