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說
·人們也稱艾達格老醫生爲「怪醫
對於他本人及他的古舊書房,爾 經有過特別的傳說..
「那書房是個光線晦暗的舊 簡,他又不喜歡打掃它,以致結上蜘 蛛網,塵土處處。牆壁竪立着幾個
·書櫥、書橱下層排滿大本的硬皮書 其中一個書橱的上層放着十二三本羊皮 封面的册子,中間的一口書橱上放着 一尊公元四世紀的希臘醫生士波革拉 的銅像,據某些醫學界的權威人士說 ,艾達格醫生在行醫中每逢遇到疑難 雜症,都要向銅像請教。在房間最裡
·面黑暗角落,另有一個狹長的木壁橱
也
,橱門半開,隱約可見裡面有一具骷 髏骨頭。概旁懸掛一面鏟着漆邊框
的鏡子。傳說艾達格醫生所有已故的 病人的鬼魂都居住在鏡子裡面,每當 他朝鏡望去,它們就會向他瞪眼。 「房間另一邊,有一個穿着華麗 繡羅綢緞衣服的妙齡女郎的全身像, 半世紀前,艾達格醫生幾乎和她結婚 ̈ ,不料,她患了一點小病,服了愛- 所開的藥,在舉行婚禮的晚上死去了
「書房裡最奇異的珍品,該是一 本黑色皮封面、配着結實銀搭扣、書 .面上沒有字的厚書。沒有人能說出這 本書的名稱。但是,大家都知道它是 一本有魔力的書。有一次,當一個女 僕拿起它揩拭灰塵,那骷髏便在壁橱 裡格格响起來;那畫中妙齡女郎把一 隻脚跨到地板上,要走出來的模樣 。這時,希臘醫生士波革拉的銅像皺 起眉頭,猛然呼喝:(住手!)女僕 忙不迭的丟下黑皮書,昏倒地上。」
現在,正思夏大,艾達格老醫生 忽然在這間古舊書房招待四位客人, 他們是三男一女,年紀也是七十多歲 左右
四位老客人的過去分别有不同的 故事。
麥波先生在年青時,本是一個生 您成功的商人,但是在一次瘋狂的投 機買賣中,喪失了全部財產,眼下的 經濟環境,比乞丐好不了多少。
祈利吉上校在追求驕奢淫逸的享 樂中,度過了盛年,淘虛毀壞了的身 子,也耗盡了錢財。現在混身痛症, 包括痛風和心靈創痛
卡可陸先生是一個潦倒的政客 是聲名狼藉的人,被新一代所遺忘 .默默無聞代替了醜惡名聲。
寡婦魏芝侶年靑時被譽爲絕色佳 人,後來,她一直深居簡出,因爲某 種譭謗性的流言使上流人士對她有偏
當年,座上三位老先生都曾經是 她的情人,並且一度爲了她幾乎要拚
個你死我活。
驟眼看來,艾達格老醫生和四位 客人,都像有點神經錯亂似的,或許 這是老年人被煩惱或悲傷的回憶所困 擾時,常有的情况。
四位老朋友差不多同時問:「請 我們來,一定是有什麼事,不是吃 頓下午茶那麼簡單。」
「親愛的老朋友們,我希望得到 你們的幫助。」艾達格醫生說,咀角 泛現一點笑意。「在我這書房裡做」 個小小的、聊以自娛的實驗。」他伸 手指指擱在面前黑漆小圓桌上的一個 花瓶
四位老朋友瞇又着鬆垂的眼皮 望望那精工的有蓋的玻璃瓶。陽光 穿過窗幔射到玻璃瓶上,它的色彩柔 和。桌上還放着四隻空的香檳酒杯 他們緩慢地望向艾達格老醫生,沒有 神采的、混濁而圍滿皺紋的眼睛射出 疑問。
「怎麼樣?可以幫我做個實驗嗎 艾達格醫生再問。不等他們回答 蹣跚地走去拿過來那本黑色皮面有 魔力的厚書,解開銀扣,打開書,翻 到一頁夾着一朶殘花,它變成褐色了
·彷彿一下子會碎成粉末般乾枯。
「這是朶玫瑰花。」艾達格醫生 嘆口氣說:「它萎謝欲碎,五十年前 曾經盛開,是她給我的......」他指指 女畫像。「我本想在我們結婚的時候 把它戴在胸前......。 現在,你們認爲 它還會再盛開嗎。
「簡直是胡說八道!」老寡婦魏 芝侶不耐煩地幌幌頭臚說:「它會再 盛放,便等於老太婆的皺臉變回嬌嫩 」三位老男士也撇撇咀、搖搖頭 「看吧!」艾達格老醫生揭起玻 璃瓶的蓋子,將枯萎的玫瑰花投 裡的水中:
它輕飄飄地浮在水面上,彷彿不 吸一點水份。
.不多一會兒,乾枯的花瓣輕輕顫 動起來、水滿起來......枯褐色漸褪 ,緋紅色顯現,好像在沉睡中醒轉來
·四位客人喝完第三杯靑春泉時 一股興奮的青春活力在他們的血脈中 流動。
: 他們都回到歡樂的青春時期,從 衰老惡夢甦醒過來了,已失去了的鮮 艷色彩,重展魅
眼前,是三個中年紳士和一個豐 滿的健美的少婦
有扶手木椅上,帶着一種老 有的莊嚴神情。
醫生說:「由於你們已經具有一生的 生活經驗來指導自己的行爲,所以最 好定了幾條總的規則,作爲再次度過 危險、衝動的青年時期的指南。試想 」這特別有的機會,如果 不能在德行和智慧上成爲 靑人的模範,那將有多麼大的罪惡和 【羞耻啊!」
愛的寡婦,妳眞動人啊!」 祈利 悅喊道。他們齊盯着她的臉 陰影正從她的臉上飛 龐,看見歲月
寡婦魏芝侶一向對祈利吉上校的 恭維不當作眞話。索性跑到 。她心中仍害怕會看到一個老太婆的
「我們年輕了 地重復歡呼!!
「他們大喜若狂
·他們嘲笑身上的舊式服裝. 書房裡又叫又跳......。
寡婦魏芝侶玫瑰紅色的臉上帶着 淘氣,輕快地轉到老醫生身旁。笑讓 :「醫生,你這可愛的老人,起來和 我們一起跳舞吧!」
「既然知道悔恨將很快緊跟錯誤 8而來,我們還會再次走入歧途麼?天 老生意人麥波先生乾笑着 荒謬 [可不是。」其他三人表示同意
f
我很高興找到你們四位明事理 對象。那麼,喝吧!」四隻抖 頂着的皺皮手,端起杯子,送到唇邊
四隻空杯子放回桌上,四位老人 心中-
滿希望。果然,他們的臉頰很 快出現健康的血色,把原來那層灰色 趕走了
他們面面相觑,感到有一陣魔力 在抹揩着那些悲哀皺紋的痕迹。
老寡婦魏芝侶年青時的愛美本色 活動着,本能地直直腰身、稍稍側 臉孔,覺得自己逐漸變回少婦。
我們一些青春泉水!他們 急切地嚷間。「我們還是太老,要年 青些,快再給我們多喝些!」
與此同時,三個中年紳士的容顏 舉止也足以証實青春泉水的魔力。.
政客卡可蔭先生的心頭似乎正在 攷慮政治問題。他用五十年來都流行 。一會兒 石的想法和措辭來思...... 他大着嗓門喋喋不休地談着愛國主 民族的光榮和人民的權利等等詞 兒,一會兒,他用一種狡猾而含糊的 輕語喃喃地說一些危險的話和别的什 麼,說得那麼謹慎小心,甚至連自己 內心也不能捉摸其中的奧妙。一會兒 「麗詞藻,彷彿皇上
『來,雙手打. 婦的身軀轉動
波先生正在專心地計算分 錢和元毫,他的算盤中夾雜着一項奇 異的生意,利用一隊鯨魚把北極的冰 山運去放在東印度
::「耐心些,耐心些!」艾達格醫 生以哲學家的冷靜態麼坐着觀察這實. 驗。乾笑說:「你們是經歷了一個長 的時期才變老的,在半小時內變回年
·輕總應該感到滿足了吧!」他再一次 把四隻杯子倒滿青春泉水 瓶中還留下足夠多位老 到自己孫兒的年齡
心享受慣的奢華熱 但那個甜姐兒共 起口哨來,情不
四位客人迫不及待地抓 起杯子,口把杯中液體吞下, 不知是不是幻覺呢?當小杯子的 液體流入喉嚨裡之後,他們似乎覺得 身體內產生了一
他們的眼" 的頭髮、眉毛
清澈明亮
白轉爲烏黑
闊生活 • 渡良宵
自禁地雙脚划着舞
寡婦魏芝侶站在鏡子前細細端詳 自己的臉孔,檢查皺紋和白髮是否完 全消失得無影無踪 她興奮 快的轉過身體,用跳舞輕盈的步法走 回桌旁。對艾達格老醫生笑嚷:「親 愛的老醫生,請再恩賜我一杯!」 「當然可以。瞧!我已經把杯子 倒滿了。」艾達格老醫生阻似笑 笑,咀角皺紋往往改變正的表情 這時,已是黄爫
餘暉也能令小杯中的液體
三個年輕男子拍手歡呼。 「我年老無力呢!跳舞的日子早 已過去了。」艾達格老醫生平靜地說 「年靑的小伙子才需要一位漂亮的. 舞伴,我是不需要了。」
芝芝,跟我跳舞。」祈利吉上校 當年就是這樣嫕稱魏芝侶的
「不,不,我要做她的舞伴。」
.政客卡可蔭叫哦.
就和我訂婚 「五十年
比政客更响: 生意人麥波的
伸手接觸她 三個靑年人 紅著臉、喘着氣,掙扎着、騭着、笑 着,她溫暖香甜的呼吸,輪流吹拂他 旧的面頰,她想擺脫他們,但仍被困 在他們之擁抱中。
再也沒有一幅圖畫能描繪得比青 追求女人而相互
由於書房裡的光線逐漸減弱,而 图人產生錯覺吧,那面大鏡裡反映出 來的是:三個頭髮灰白、容顔蒼老而 且憔悴不堪的老頭子,正在令人發笑 地在爭奪一個枯萎醜陋的老太婆。
但是,他們活生生的看來確是年 靑的,那寡婦半推半就地像少女般含 羞、同時也在拋媚眼扭腰
逗得三個年青男子神魂顛
石般的光芒。艾達格老醫生在高背雕
幼細的花梗和葉片也現出綠色
;緋紅色花瓣羞怯地微捲着 曾盛放的嬌姿。
「這的確是非常出色的騙人把戲
」老朋友取笑。他們以前看過魔術
·師變這種戲法。順便問:「請問,這 是怎麼搞的?」
「 你們從來沒有聽說過(青春泉 一嗎?就是兩三個世紀前西班牙冒險 家波斯昂曾經去探尋的。」艾達格老 醫生說。
「他找到了嗎?」老寡婦問。 「沒有,他總是找錯了地點 果我的消息準確的話,這著名的青 泉位於佛羅里達半島的南部,距離莫 加科湖不遠。它的源頭被幾棵巨大的 木蘭樹所遮蔽。那些木蘭樹雖然已經 活了幾個世紀,但是依靠青春泉水的 奇特力量,一直和紫羅蘭花一樣美 動人。」
「你怎得到靑春泉水的?」失 的老政客卡可蔭斜着眼珠子問。 「一位熟人從佛羅里達帶來給 「嗨!那麼,這種水 麼作用呢?」混身都覺得痛的
·祈利吉並不相信它。
「這由你自己判斷吧。」艾達格 老醫生吃吃笑起來,說:「現在歡迎 你們各位用這種青春泉水來恢復青 活力。至於我自己嘛,並不 還童,如果你們允許的話,我將 察這個實驗的進程。」艾達格老醫 一面說,一面把瓶中的青春泉水. 滿四個香檳杯子。
大家望着杯子裡的青春泉水: 見有小小的氣泡不斷從杯底升起來 再分裂成銀色的細沫。并且散。 人心脾的芳香。
·四位老人盡管對杯中液體的回復 青春功效懷疑,却覺得它有提神醒 功效,會是很不錯的飲料,有喝下 的慾望。
他們略爲遲疑一下,伸手端杯。
「請各位稍等一會。」艾達格老
隨而三個青年男子相互仇視 面抓緊嬌媚的芝芝不放,一面伸出另 隻手去抓情敵的臉孔或他的喉嚨.. 爭奪和互相攻擊間、隨着寡婦腰 肢的扭動,掀翻了桌子,玻璃瓶子落 下打碎了,青春泉水洒濕地板,也沾 濕了一隻跌落地上快要死去的老蝴蝶 的翅膀。它一下子輕盈地飛了起來 停息在艾達格老醫生的白髮上。
「夠了,夠了,我實在不得不抗 議這種胡鬧了。」老醫生不高興地說 連忙從座椅起身檢起隨靑春泉水 地的玫瑰花,坐回座椅上,也揮手示 意他們四人也坐下。
他們遲疑地,還是各就各位。坐
主後覺得自己玩得疲倦了。
「我可憐的玫瑰花!」老醫生發 自內心的悲鳴。「它枯萎了 我仍愛它這個樣子!」他將乾枯 玫瑰花貼在咀唇上。
大家眼看那玫瑰花一下子就會粉. 碎的樣子,哪隻蝴蝶從老醫生的白髮 墬落地上。不禁打個寒噤,覺得一 不知是屬於肉體的呢?還是屬於精神 的寒氣正逐漸蔓延全身:
四個人互相凝視,察覺到每逝去 瞬時間都奪去了一點美貌和青春氣 息,皺紋重新出現、一直加深,頭髮 也回復灰白,體能軟弱乏力.
「啊!天啊!這麼快我們又變老 ➟嗎? 寡婦魏芝侶用枯皺的雙手掩 着臉孔、身體打抖,悲哀地呻吟
。「啊!又老了,又老了!」三個 老年男士也婆婆媽媽地、滿臉絕望地 眼眶有淚光。
「是的,朋友們,你們又老了。 j艾達格老醫生仍然平靜地說:「青 春泉水都潑在地上,我並不惋惜,即 使它像噴泉般湧在我面前,我也不會 凑咀過去,即使青春能回復好幾年 一不是如此短暫。這是你們給我的教 J四位客人並不明白老醫生話中眞 義。仍然想追求青春,決定一 動身去佛羅里達南部,便可以一夫计 時都能暢飲青春泉了
(完)
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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