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02-26 — Page 46

科幻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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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當

-多二十年前,江隆還是個小孩 字,何伯單身在港,挑担子賣牛雜粉 麵爲生。

江隆家窮,沒有零用錢,看着何 佰的鹵水牛雜饞涎欲滴,何伯常常請 他吃幾件牛雜,一碗麵或粉,江隆也 在學校假期走落街幫何伯洗洗碗。這 對一老一嫩朋友,感情很好。

江隆讀完F5,出來社會做事。 何伯擺了一個梗檔,雖然仍是親力親

生意倒不愁,克勤克儉有了一些 (蓄。江隆如果假期有空,偶爾也到 -雜檔探望何D。

四個月前的一個假日,江隆探望

何伯喜攷攷地給江隆做了碗牛雜 然後笑說:「我的兒子和女兒快 來港了。」

「太好了!什麼時候來到?」江 在衷心地替他高興,兒女來了有伴

倆眼尾也不會瞧我一下了。」何伯痛. 心疾首。「我看通也想通了,如果蠃 一到馬,解決了供樓和還借款,便把兩 個畜牲趕回鄉下。再不爲他們做牛馬

「明天我拿五千元來給你,先用 着再說。」江隆說。

「幾千元只能解決眼前之急,下 一個月怎麼辦?唉!我又不會刨馬經 「亂點又贏不了。」何伯嘆氣。

∴「想賭馬嬴錢?指望不得呀

江隆搖手又搖頭。

「除此之外,我沒有其它方法找 錢,風濕骨痛,不能再挑挺賣牛雜粉 麵。」何伯苦着臉,無神的眼睛望着

·「或者慢慢找份合適的工作... 比如看更之類,生活費我先陸續接

「你也有父母弟妹要負担,長貧 難顧哪!」

「慢慢再商量。明晚我請你吃晚. 飯,七時在街角那間金菊飯店相見, 並把五千元帶給你。」

.「阿隆,怎麼我的兒女半點也不. 「像你?」何伯心中感激阿隆的好意

翌晚,何伯準時和阿隆在金菊飯

店同進晚飯,並收下五千元。

「這五千元不能給兩個畜牲知道: 否則,一定被搶走。」何伯神情淒 。「昨晚我徹底再想一遍,下了決 明早去警局......」淚水湧滿眼眶 他們對你實在太差

.他們留下你便沒有好日子過 你捱了二十年,應該留一 些安靜日子給自己。 江隆 盡量說得婉轉。」他們留在 這裡,受不起物質刺激,又 好吃懶做,恐怕會願入歧途 ,那時,反而更糟。」

我也是這樣想,與其看着他倆 在這裡淪落,不如回去靠勞動生活更 好。」 .

你可以回去看望他們

「大概半個月後可以來到。」何 伯笑口開,露出殘缺不全的牙齒。臉 上的皺紋擠緊,顯得紋路更深。他才 五十多六十歲不到,那些保養得好的 富人,還是皮光肉滑哩 「要替他倆預備住處了。」江隆 說

是啊!那麼巧,包租婆恰巧批 准移民去美國,她願意把她的房間和 包租權都給了我,要回五千元。舊樓 算啊!還可收中間房幾百元 租幫補]

大業主肯嗎?

「大業主在外國」,由一間公司收 租,每月交租就是,不理會誰做包租 的。」

「查問清楚好些,以免到時麻煩 「如果有麻煩,便供一間幾百呎 的小型樓宇,我有些積蓄交得起首期 j何 愎高興;很有信心。 何伯想想要供屋也要伙食,非有 收入不可,希望開了店能賺錢解決生 活,便把屋子押了幾萬元。

兄妹二人拿著幾萬元和新相識的 朋友吃喝玩樂,甚至要閃電結婚,叫 何伯再拿些結婚費出來。

「我那裡再有錢啊?你兩人太不 退了。供屋的錢不交,屋子也沒有 的呀!似伯氣得差點吐血。「怎 那快找到人結婚?」

無奈那存心到香港來享福的兄妹 把父親當作榨錢機。

何伯發愁着非要有兩千多元供屋 不可,否則被封屋的了。這天他聽到 咖啡檔有人豪氣說:「喝咖啡吃三文: 治我請客,馬仔聽話,贏了幾千元 」他向何伯招手:「何伯你也來杯咖 啡吃件三文治。」

馬到來。

何伯心裡正想着錢,便問:「怎 樣嬴幾千元的?」生了下來。 「被我刨到幾隻心水馬,孖Q蠃 6.」贏馬人笑說。

何伯未曾買過馬,不明白孖Q是 什麼?便又問。

一位師奶說:「何伯,他是日刨

「看望?現在我才明白,家裡的 人不是掛念我這個人,而是掛念我帶 回去的東西。以前,我每年回去,不 都是扛兩大袋食的用的,回去一回 肩膊痛好幾天啦!」

mol

夜刨馬經的心得。你不會刨馬經也不 要緊,亂點幾隻就行的了,我來教你

熱心的師奶順手翻開一張報紙的. 馬經版,給何伯

「照妳這樣簡單,人家看晟操, 刨馬經,參考馬評家論馬,豈非白費 心機?」一個男人嘲笑師奶。

「赫,我就有一回贏過W,幾回 嬴過P了。」師奶不服氣反駁

何伯是無可選擇的,因爲根本不 識如何買馬。姑且試試「亂點」博一 下。「明晚跑夜馬,你先買孖寶,第 一師奶指導,叫何伯第

點兩隻馬,第二場也點兩隻馬。「如 果中了,運氣好派彩過千的。」

何伯嬴錢心切,連點了三口孖寶 師奶又教他買四重彩。

何伯手上只有兩百多元,到投注 站花了半數買師奶所的亂點孖寶和 四重彩。

翌晚夜馬開跑,何伯聽着收音機·

·緊張得對着收音機呼叫自己買的心 水馬。可惜,他買的馬兒,只有四重 彩點中一隻,孖寶全無彩數

他拿着幾張馬票呆坐長久,女兒 回來看見他拿着馬票,便說:「又說 沒有錢?買幾張馬票?有錢留着也不 管我們的婚事,你這個做父親的太忍

何伯已被女兒的言詞刺心多次, 現在又被刺得心口發痛,駡道:「你 兩兄妹都忤逆,枉費我 」他難過 得說不下去了。

「阿哥也說你來了香港二十年 怎會只有積蓄到幾萬元,人家都說賣 十多年牛雜,洋樓起碼有幾好。你當 我們是小孩子般欺騙。女兒說的冷 血無情話。

何伯的心在滴血。這時候兒子回 來。妹妹把父親賭馬的事添加語氣告 訴哥哥。那兒子瞪着眼,粗聲粗氣說 「你收藏着錢而不肯幫我們結婚 太沒有親情了。」

.再不交供屋錢和還數給銀行

「這是什麼?」何伯問。 「發電機,發射幻影電波, 類肉眼看不見的尖端科技。

「那又怎樣?」何伯一點都不明, 白。「透過高空中電離層,直射馬兒 「有什麼事打電話給我吧。」江 的腦部,刺激牠的腦下垂體,激素暴 隆說。何伯有江家電話的。

墳,體能霎時增强,馬兒便不由自主 的勇猛前跑,猶如服食興奮劑的運動 員那樣,打破了記錄。」

何伯別過江隆回到家中, 五千元。兒女深夜才回來。

「明天要逼老傢伙拿錢出來才 :」何伯在床上聽到兒子和女兒 對答,又被氣得心痛。

晨早何伯在廳中的摺床起來, 和女兒各佔一個小房間,天天睡懶 非到近午不起床的。

洗潄畢,何伯不禁心激動, 緊牙關帶了五千元出門,準備先去吃: 早點,再去銀行,然後去警局。 午前,何伯走入警局

,他請求警局:「不要說

「放心吧, 我們明白。」竂員安 你這樣做是對的 社會有好處。」

·何伯買了大包點心回家,讓兒子 和女兒吃個飽才走。他倆剛吃完早 警員便到來。

·何伯心傷病了幾天,江隆請醫生 來,晚上陪了他幾晚。何伯康復後江 隆對他說:「何伯,我幫你嬴馬,贏 到錢你天一間牛雜店,生活可解決

「我先要在馬場旁租一個能居高 臨下的單位,你買六環彩,選的最冷. 的馬,派彩才有可觀 ↓江隆說. 出計劃。

·半個月的準備工作做好

,江隆和何伯商量之後,買了六隻 最冷的馬。 ...

何伯跟在江隆身旁,二人在租回 來的單位,站在騎樓,俯望馬場。 江隆手上握一支呎許長的小管子 | 小管子的一端有電線,電線連着 部小型機器。

「電馬,馬便跑很快。」何伯明 白這道理。不過,他不大相信。「可 靠嗎?」

「頭一次試驗,我想出來的 該可行。」

「不怕把馬頭的毛電焦嗎? 「不會,這是幻影電波,直入 「不傷皮毛的,所以,外表不留痕 跡。」

「·阿彌陀佛,保佑你成功呀!」 六環彩的開跑時間到。江隆問 幾號馬?」....

: 「 8號。」何伯望着江隆,江隆 戴上一副特製的眼鏡——望遠鏡。「 8號]馬清楚在他視線内。

閘起,馬兒衝出,江隆不急於開 掣,到了末段,開掣了,發出很輕的 「吱」聲。賴在後尾的「8號」馬, 突然如節般直竄,逢馬過馬,跑得快 如騰雲駕霧,把跑在前頭的熱門馬拋 離好幾個星位,衝到終點。

何伯張口呆住了。馬場觀衆「嘩 」聲如雷,騎師是眼睛都定了,不明 所以?

接下去五場,都是驚心動魄的大 爆冷,何伯買了兩票,捧了二十多萬 回家

下週末,又是跑日馬,江隆和何 伯照辦煮碗,又嬴了二十多萬。

阿伯說夠了。問江隆:「你有這 法寶,爲什麼自己不也發發財?」 是因爲替你找錢才構想出來的 方法,當時也不是有百分之百把握哩 :不過,還要再來一次,因爲我需 要一筆錢到外面旅行一段時間避避風 頭才行。恐怕總技師渡假回來,發覺

我們這屋要被封了,我們要住街哪!

·我是博博希望逃過難關......你倆人榨 乾了我,還染 的話,簡直是無人 性的畜牲· Ü何伯指着兒女聲嘶氣 聯地說。

「你可不要開這樣玩笑呀,沒屋 給我們住的話你也敢講?」兒子眼睛 瞪得更大。

「是啊: :你不繼續供屋不行啦 」女兒也撒野。

「你兩個畜牲......我捱了十多二 十年苦,省下錢指望骨肉團叙: 不到 ·你兄妹二人這樣對待我

伯氣促地點。

「你應該盡做父親的責任呀! 兒子說。女兒也說:「你給我們享⺥ 過什麼啦?人家的父母呀!兒女要什 麼有什麼。」

這場風波之後,何伯對這兒子和 女兒絕望了。他把僅有的希望,寄托

在週末的一場賽馬,他盤算 作孤注一擲,好歹作個了斷。

今晚是星期四;何伯看完報紙上 的馬經版,茫然無頭緒,心神混亂, 走出街上散心。可是心情恐慌和苦燃 交集,坐下發呆發楞,正被江隆看見 江隆跑前去。「何伯,來,吃碗 粉消夜。」 :

「呀!阿隆。」何伯抬眼,落寞 地。「來!」江隆牽他的手走回大排 檔,給何伯叫了雲吞麵。吃完一碗. 江隆叫他再添,他搖頭。把苦况對江 隆說了,心傷得淚水滿眶。

「不用急何伯,我手上有幾千元 給你供樓好了,慢慢想辦法解決。 j扛隆很同情他

何隆,難得你比我的親生子女 還要好。」何伯感動也感激。「但一 「不能負累你。」

「何伯,我小時候家窮,你剪牛 雜煮粉麵給我吃,當我是親人般,我 也把你當作是自己的會長。」江隆說 。 「阿隆,你品性好。我那兩個畜 牲沒人性沒親情,只把我當作能榨錢 出來的老牛而己,而榨不出錢來,

幻影電波被放射過,調查起來就麻煩 j江隆說。

「我負累了你。」何伯深感抱歉

我恐怕罷了,你不用担心。 今回週末賽馬,馬場特別擠擁 六環彩的場次,起了很大變化 我們紛紛下注於冷門馬

熱門馬變了冷門馬。

「哈!給你猜到了!」何伯笑說 原來江隆猜到馬迷的心理,一定 改買冷門馬,於是,兩人一商量,何 伯去買的六環彩,是梅花間竹式,第 一匹熱,第二匹冷,第三匹熟,第四 匹冷、第五匹也是冷,第六匹是熱 :第五匹也是買冷的原因,是什 馬迷們以爲熱、冷、熱、冷之後 是熱了,便仍是冷來捉個心理。

過程正如江隆所料,派彩仍然可 觀,又是嬴二十多萬。何伯堅持這 錢完全歸江隆所有。

「我先帶着防身吧。如果外國可 以立足,我暫時在那邊生活了。」江 隆說:「我要辦理旅遊手續,不能帮 你找店舖開牛雜粉麵店。

「什麼時候可以再見你呢。 伯送飛機時間。

「如果我在那邊立足,待你的店 務安頓好,你可以來旅遊看我呀!」 「我怎沒想到這一個見面辦法? 一何伯心懷開放些。

「過幾天總技師便渡假回來, 你替我留意看看報紙。」江隆說 「我知道。」

「你還會賭馬嗎?」

「我根本就不會賭馬,只不過那 時走入絕境,唯有希望博彩過

現在,要開店,好多事情 怎會再沾牠呢?」何伯說:「差點忘 記問你,馬兒會受損害嗎?

「不會有致命傷,疲倦是一定的。

江隆搖搖頭,含笑擺手原來他覺 給人家提將官裏去,用不正當手段以 難逃法網的。

百多元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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