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08-14 — Page 40

童兒

作寫事故

巧技

劉惠玲姐姐,我們久違了!我知道每 位讀者,只要在五年多以前已經是本刊的讀 者,都必然從文字上認識她,都必然 寫的文章。因爲她就是兒週的主編,直到五 年多前,她因爲事務太忙,無暇分身兼顧 才叫我接替她主編兒週。

劉姐 從事兒童工作。在五十年代 主持 ·聲及香港電台兒童節目,爲兒 童編寫故事,深受全港兒童的愛戴。劉姐姐 的名字,眞是家傳戶曉。這次,她應 公 開演講,把她的經驗及心得,說出來和熱心 兒童寫作的人分享,眞使我們受盡不淺。本 週刊的讀者之中,有不少愛好寫作的青少年 ,預你們從這篇講稿中,得到啓示。 主編 兒童故事是屬兒童文學的一部份,茅盾曾經說過 「兒童文學最難寫,試看自古至今,全世界有名的 作家有多少,其中兒童文學作家却只寥寥可數的幾個

張天翼是我國著名的兒童文學作家,根據他寫作 的體會,他曾經這樣寫着:「要創作出爲孩子們喜愛. 了解孩子們的需要, 的作品,重要的一環是要熟悉 他們在成長中的各種問題,他們的思想感情、內心世 界、生活情趣、愛好、以及語言動作的特點等等。」 不同年齡的兒童,有活動範圍大小,知識多寡的 不同,有生理上、心理上的差別,因此我們首先要懂 得各類型的兒童,了解兒童發展中的不同階段的不同 特點,我們不能滿足於僅僅懂得一二個兒童,要多方 面去接近兒童,通過各種途徑去接近兒童,僅憑自己 童年的那一點點可憐的回憶來寫作是不可靠的

我的導師Miss Cass. 爲了要寫貓的故事集 她在家裏養了二三十隻各種不同種的貓,爲的要靜靜

地觀察貓的特性,習慣、動態和靜態,因此寫起來, 生動活潑她的貓書是大受英國小朋友歡迎的。 所以寫兒 文學也好,兒童故事也好,最重要的 一個原則就是和各類型的兒童在一起,觀察他們,了 解他們,一個有成就的作家,能夠和兒童站在一起. 營於從兒童的角度出發,以兒童的眼睛去看,以兒童 的耳朶去聽,特別以兒童的心靈去體會,就必然會寫 得出兒童所看得懂、喜歡看的作品來。 「要避免「成人化」的傾向,就要求做到「兒童化 但是所謂兒童化,往往被人加以不正確的看法: 第一種是把「兒童化」看作「通俗化」,把「兒 童化」與「通俗化」混爲一談,結果就會出現忽視兒 童特點的傾向,無意中削弱了作品對兒童的教育效果

第二種不正當的看法是把「兒童化」當作「簡單. 化」,有些人以爲兒童就是具體而微的小大人。譬如

·說給兒童穿著吧,只要衣服鞋帽小一點兒就行了,給 兒童吃東西吧,只要份量少一些就行了,至於寫東西 給兒童看吧,那麼在他們看來只要把一個原來可以寫 一萬字的小說改寫成一二千字,要是給小一些的兒童 看,更可寫成五六百字就行。 這樣一來,不難有人 「把紅樓夢縮成「小小紅樓夢」,列入爲兒童故事名著 實屬可笑的。

第三種不正確的看法是把「兒童化」當作「小兒 腔」的別稱,於是作者盡量跟兒童牙牙學語,例如說 小島吧,他就說:「鳥鳥」,黄牛吧,他就說:「牛 牛」,吃飯,他就說:「吃飯飯。」等等。而這些句 語,並不是出現於兒童的對話中,而是出現於整篇故 事中,那的確使人看了不舒服的。例如:有個農夫, 帶一隻牛牛,經一條河河,看見田田

第四種不正確的看法,是把「兒童化」誤解爲「

·寫兒童」,其實,兒童故事中有不少成功地寫成人的 並不是把兒童孤立起來的,只不過成人是兒童眼中 的成人,試看木偶奇遇記中的老木匠,小仙女,兒童 看起來都 感動的。他們都和匹諾曹有同感而引起 共鳴,因爲作者所寫的就是兒童眼中所見的成人。

爲兒童寫作困難的主要原因,就是兒童這兩個字一 過於概括了,由三歲的幼兒,至五六歲的兒童到十三 四歲的少年都被列爲兒童,人在這十年中變化很大。

·我們的讀者對象的年齡,是我們須要時刻記着的。例 如:我們跟三歲的小明說話時,總不會用跟十歲的大 明說的話來跟他說的,十歲的大明跌跤的時候,你也 不會說:「明明乖,明明不哭,明明眞勇敢: 唆,不哭,爸爸喜歡明明。」所以,當我們寫故事給 兒童閱讀時,我們要記住,我是爲幾歲的兒童寫的呢

兒童故事

明這故事是教訓我們什麼什麼,而我們 自自然然明 北麼什麼了

寫作技巧

.劉惠瓊. 至於「味」,我所指的不是成, 「味」,對成人來說,有味的小說, 家都可意會到是什麼樣的小說了,但是 兒還的故事,却是眞眞正正的「味」, 有時使孩子讀起了也饞涎欲滴的。例如: 「一個蘋果」,那只是一個普通的蘋 果印象並不深,但是如果寫「一個紅蘋 果」,加上顏色,兒童對蘋果的形象也 加深了一點,如果再加上「一個又香又 甜的紅蘋果」這就更加形象化、具體化. 了。所以色、香、味對兒童故事寫作技 巧來說是很有幫助的。

◎主題要突出,教育且的要明確, 許多人認爲文學不應含有教育作用的 尤其給兒童寫的故事,其實這個意思我 是不敢苟同的。實際上,兒童聽故事或 讀故事,都可收到一定的潛移默化,試 看中外許許多多的兒童故事,都有其含 義在內。故事內的人物或角色,有正面

有反面,故事發展至最後,便會出 現邪不能勝正的局面,也是兒童讀者感 到最痛快之時。

我最近聽過一個年青人分析過「狠 來了」,認爲不適合給幼兒聽,因爲它 過份的說教。同時也過份暴力的,羊是 無罪的,結果成爲代罪羔羊,她的見解 我表示贊同,第一:這個故事的背景 是鄉村,時代是古代,最少不是現代 所以「牧羊孩子」這人物已不是兒童所 熟悉的了,至於狐對幼童來說,也是一 種很陌生的動物,不若貓、狗、羯、碧 鴨等是他們接觸過的。

縱使有些說教式的故事,不大適合 兒童閱讀,但我總覺得故事不能脫離主 題,也不能脫離教育。木偶奇遇記、 鹿斑比,這些名著,都-

滿着人情味, -

滿着教育性的。即使給幼童閱讀的三 隻小猪,也蘊藏着許多教育意義,在發 展的情節裏,角色的對話裏,令讀者在 其中發現出來,我們不必要在故事中列

●文學要通達流暢,語言要簡潔精 確,文字通遠流暢是任何文學作品的基 本要求,但是兒童文學作品則尤其要做

·到這一點,因爲兒童不能忍受那種枯燥 呆板的叙述,也不樂意去探索那種艱深 晦澀的辭義。故詞句以短小精幹最爲適 宜,簡而言之,要兒童能夠看得懂的 看得津津有味,而且能夠理解作品的主 題思想,才是眞正好的故事。同時,要 用簡練、明快、生動的線條去勾畫故事. .的形象,要做到簡而不陋,淺而不薄, 試引述冰心的一篇作品中的一小節爲例

一有一次幼小的我,忽然走到母親面前

臉問說:「媽媽,你到底爲什麼 愛我?一母親放下針線,用她的面頰 抵住我的前額,溫柔地;不遲疑地說 帕卡爲什麼——只因爲你是我的女兒! 』」文字多麼洗練,可說是沒有一個字 是多餘的,但也非常淺白,幼小的兒童 也看得懂,而且詞句感人之深,無過於 此的

◎要有濃厚的趣味性,怎樣才能寫 出兒童感到興趣的東西呢?只要回憶一 下自己的童年閱讀心理,也許會幫助我 們怎樣給兒童寫了,當兒童閱讀時,往 往選擇有趣味性的段落去看,沒有趣味 的就略過了。可見兒童自己就是有所選 擇的。明朝有位冬烘先生呂得勝,也還 知道給兒童閱讀的東西,要使他們「樂 簡而易曉」這五個字,可說給我們爲兒. 童寫故事時的一個提示。

趣味性並不是孤立起來的,而是滲 於整個故事之中,在術節、結構、語 表現手法等各方面表現出來,我們 不能將趣味性當作一種附加的東西,整 脚的廚師只懂得加味精,其實味精加得

·再多,也不是好菜。兒童所感興趣的是 那種富有傳奇性和喜劇性的東西。所以 墨複性的故事,最投合幼兒的興趣,因 爲它帶有喜劇意味,記得我有時給幼小 的孩子們說故事,我往往說些重複性的 故事引他們發笑,例如螞蟻搬米、三隻

小猪、三隻蝴蝶等,不特能引他們發笑 還能引他們注意,也使他們容易記憶 巧妙地安排了簡短的對話,也是刻劃 角色的個性和增加兒童興趣的一種好方

,總之,平淡無奇的內容,平鋪直敘 的叙述,是兒童難於接受的,冗長的 繁雜的、死

仇的人物和環境的描寫 使 惡到頭痛。當我們給兒童寫 故事時,當要以此爲戒

我粗略地只談了一些有關兒童文學 和兒童故事的原則性的東西,對於寫作 技巧而言,實在是掛一漏萬,不過藝 的技巧,不同於科技的技巧,實在沒有. 一定的方法與準繩的,那是一種「可以 意會而不可言傳」的非常「奧妙」的感 覺。希望在座諸君和我,也全憑「心有 靈犀一點通」,而原諒我言猶未盡,就 是我所希望和感謝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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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

幼兒剛剛離開媽媽的懷抱,可以說是乳臭未乾 33 「往前邁一步,就是青年了,幼兒還不識字, 的故事是以圖畫爲主的,而少年已能閱讀 大部的小說了,因爲幼兒只能接受主題單一,人物較 情節簡單的故事,少年就不同了,他們熱衷於曲 折離奇的故事,這種差別,不僅僅表現在作品的篇幅 的大小,容量之多少,程度之深淺,同時表現在題材 形式,構思等各方面,將供少年閱讀的作品,篇幅 縮短一點,文字改淺一點,就當作供幼兒閱讀的作品 這是不行的,猶如將「紅樓夢」縮成「小小紅樓夢 當作兒童故事一樣的不行。

兒童的模仿性很强,或者說,兒童的可塑性很大, 却又缺乏辨别是非的能力,古人說的:「近朱者赤 「近墨者黑」,這在兒童尤其這樣,我們要利用兒童 的模仿性,加以積極的引導,同時又不能不注意到他 們缺乏辨别能力的弱點,力求避免可能產生的副作用 ,我們在生活中常常見到有些兒童模仿電影中壞人的 語言和動作,這就提醒我們寫故事時不可不注意的

我們已經明白了「兒童化」是怎麼一回事了, 且也知道要注意兒童年齡的特點,同時也知道兒童的 筷仿性很强了,那麼給兒童寫故事時,該怎燃樣才能 寫出兒童喜愛,而又 無於兒童的故事來呢?.. 我以爲應注意的有下列幾點:

〇形象化與具體化,這是因爲兒童的思維是具體 的而不是概念的。年齡越少越是如此,所以我們寫兒 童故事時,必須塑造形象,創造典型。兒童認識事物 依賴於形象,兒童年齡越小,這種依賴性就越大, 這是從兒童心理特徵而來的論據。兒童故事需要和 劇一樣富有動作性,更多地以動作表現人物性格和心 理活動。幼兒是依靠圖畫以及老師和父母的講解來了 的故事,應以圖爲 解故事的內容,所以給幼童閱 主,或圖文並茂。城市的孩子,不了解鄉村孩子的生 活,要是我們給圖畫他們看,再說給他們聽,他們就 能獲得比較具體的印象

形象化與具體化除了靠圖畫的輔助外,兒童故事 裏還要加上聲、色、味,這是非常重要的,在許多兒 童故事裏,都盡可能和恰當地加上去,使故事變得生. 更形象化、具體化了。例如秋蟲說:「唧唧,

」「嘿啊!嘿嘿你沒聽見嗎?我這樣叫,

還不知道我是誰?」青蛙說。關於性,例如鴨子的叫 聲,羯的叫聲,敲門聲,風聲,雨聲,成人書裏可 略去,但兒童書裏却經常出現的。兒童故事是極其需. 要「色」的表現的。例如那個女孩子是很漂亮的,她 有着紅紅的臉兒,烏溜溜的眼睛,白雪雪的牙齒,那 女孩子的形象便更具體了,更突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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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樂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