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09-14 — Page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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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家的女人

避風塘的夜有一番熱鬧, 乘凉遊河的男女在艇上嘻嘻哈哈 ,打幾圈的人麻雀敲得震天價响,還 有炒得香氣撲鼻的酒家艇、粥品艇, 使人垂涎欲滴。更有錄音機的時代曲 聲,遠處的女伶唱曲聲,組成一幅多 彩多姿的水上市場夜景。

我將「浮家」駛進市場,讓珍欣

賞還一幅水上夜景。

「消費怎樣?r

胡姬

「不打緊!」我答。 她還是沒有下艙之意。我又不好 催促。珍驀地說:「我如果在這裡找 短期工作,可不知容易?」

珍說®

「你想找的是什麼?」 我問 「我學過護士,也做過護士

「照理不難,這是熱門工作。特

護更是吃香。」我說。

「我雖是嬉皮士,但愛清潔。 珍說。「你不以為一個做過護士的人

會傳染病毒吧!」

我頓時像觸了電,我明白珍同些 話的意思是什麼!我看她一眼只見這 印第安珍的雙眼,水靈靈地透出强烈 的慾燄。

我再不能冷靜了。

「這些就是海鮮艇麼?」珍說。 原來她聽過這個名字,我告訴她海鮮 艇在另一處,而且艇有三層高,要比 普通的夜總會還大。

「相當貴,但在這裡我們可以吃 到便宜的東西。」說著我將艇靠近賣 艇仔粥、及第粥的艇。要兩碗粥 碟炒蜆,兩人吃得津津有味。

「最好有酒!」

我的手放到她的手掌上。珍另一 隻手移來壓着我的手。

我在艙的暗櫃裡,拿出一枝酒, 對喝起來。

談着賽納河、泰晤士河。珍說都

我問: 「喝了酒,才不怕。」珍說。

「我可以將小艇駛去最僻靜的地 力。

本來我打算睡艙面,終於我與珍

·起睡到艙底去。

「醒來能看到香港夜的燈光最好

「有!」

如果將艇駛到阿波堤外那是最好 的,但在堤外波大拋起跌落可不好睡

我知道堤內有什麼地方是聽不到

·片熱鬧之聲的。

我們就躺艙面談天說地。

我將艇駛去,繫在堤上的鐵環上

雖然是頭一次見面,好像是深交 的朋友。談着笑着,我一再催她到艙 裡睡覺。

「我不想你獨自留在艙面,晚上 太凉啊!」珍說。

「歡喜我?」她說。 「歡喜!」我答。 珍像狂飈一般翻過身來壓着我的 身體,熱烈地吻我。

這是我「浮家」的第一次有女人 而且她與我躺在一起。

珍並沒有去做特護,其實我也不 要她去做。但

白天她獨自四處去遊蕩,或者駕 了我的艇去離島。

傍晚,她與我在一起。這時我們 在家中吃一頓晚餐,有海鮮、牛扒, 有時就將艇駛到酒家艇去,炒一碟斑 頭腩,開一枝酒,兩人在自己的艇上 吃起來。

·珍非常稱讚香港的吃,她說如果 不來香港過這一段生活,眞是枉爲人 世了。

可也有一件難忘的故事。 那一天,我沒有接到珍的電話, 等到傍晚我返回避風塘,泊艇的地方 以爲珍會在艇上,怎知道附近艇是 一只靠一只,可沒有我的「浮家」

我問附近的艇家,艇家說阿珍姑 娘今早駕艇出海,聽說話去離島。

天黑了,我除了坐在碼頭等阿珍 回來,可沒有別的辦法。

工作了梃的小型馬

一晚在焦灼中過去。珍有什麼遭

,她只好留在 荒島中渡過一夜。艇翻了,人遇溺這 是最可怕的推測。

爲了一夜未見她回來,我除了報 營,請警察的巡邏船注意外,我自己 另找一艘快艇,在離島海面找她。

都沒有結果,第二天仍然是渺無 信息,我的心情開始惡劣了。

這樣又過了一天,有關方面通知 我,珍平安無事,她駕艇進了華界水 域,在一個小島上作了「客人」被留

現在回來途中

我化臺為喜,等到珍與我擁抱時

她細細叙述兩天的遭遇。

珍一共住了三個月。玩膩了

告訴我要走了,但捨不得我。

我悲她繼續住下去,她說這是自 己嬉皮士生活中最後的一程,今後她 返回歐洲,要像我重過正常的生活

·珍希望我到歐洲時去找她。 我們愉快地過了一過,她走了。 我竟然從此不願再到「浮家」去 爲的是我怕孤單一人睡在艙裡,却 想起與珍一起生活時的種種歡樂,互 慰互愛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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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的聖誕節,我寄了個賀咭 給她,也收到她一張印着一個什麼徽 號的賀咭。

我想嬉皮士就愛這玩意。

聖誕節,有位外籍朋友來我家 見到了那咭,他說那微號是歐洲一個 望族所用的,而那望族在百年前是 位大公。

我想十九是珍楡來借用,叫我覺 得驚奇。

翌年我去歐洲了,動程前我給她 封信。說屆時要去看望她。

我到了瑞士,按址找去,的士佩 我到達,巍我的住宅使我爲之瞠目。

當我被僕人引進巨宅的大廳,我 被裡面的古典佈置吸引住,尤其是那 個族徽掛在大廳當中,我感到十分拘 束,生怕出來一個身穿十八世紀禮服 的貴族,叫我這東方人不知所措。

就在我愣着的剎那,我聽得珍的 聲音叫着:

「親愛的方達,我們終於見面了

我看看這打扮得高貴的女人,極 力捕捉才可以看出她是印第安珍。

一似乎有什麼使我們不再像生活在 「浮家」中那麼隨便,談談別後, 個男人出來了。

珍給我介紹,是她的丈夫。 我後悔這次來找她,否則我豈非 永遠保持着與我生活在「浮家」的珍

但現在珍成爲另一個人,我想我 下應該是她的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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