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雜憶 (一八○)
搶新娘的故事——
灌園
(=)
「搶新娘,到底不是一件正大光 明的事」 我說:「難道到女方家中 去搶一個人,女方不會反抗?不會引 起鄰居的公憤麼?」
韓子正道:「我也會這樣問過人 據說搶新娘都是在屋外進行,或在 田間,或在路上,每一個準備搶新娘 的人,事前必經過週詳的計劃,最少 有幾個月的觀察,如果他的未婚妻是 常常在田間工作的,而且一同工作的 人又不多,那是好機會,男方便帶同 幾個朋友,就在田中合力把未婚妻搶 走,等她的家人和同村人發覺追趕搶 回頭時,那班搶新娘的人和被搶的準 新娘早已去得好遠了,即使當時有路 人見到,知道是搶新娘,也不會加以一 攔阻或幫手搶回,只是抱着「君子成 人之美」的態度笑笑而已。如果附近 村莊上有出會景,或是演神功戲,這 是搶新娘者的最好機會,在鄉村間出 會景和演神功戲,是鄉村兒女最高興 的日子,女孩子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在看會景看戲,準新郎早已派些人在
她附近窺伺,準新娘一離開她的家, 窺伺的人一面跟踪,一面用暗號着人 向準新郎報信,等到準新娘到了會場 或戲場,乘人多噪雜時把準新娘搶走 ,在現場,即使有人想出來干涉,也 只要準新郎的人誠懇說明是搶新娘, 想干涉的人也就不干涉了。」
「如果準新娘從不下田工作,也 不看會景看戲,所謂「三步不出門 』,我說:「想搶又有什麼辦法呢?」
韓子正道:「這就難了,不過, 也會有過一次例子,有一次在你姨母 的油坊裏談起過。事情是由一個客戶 引起的,油坊代客榨油,那客戶是常 客,他來責問榨油師傅,說是上幾次 同樣多的豆,所榨出的油都是差不多: 的產量,這次平均每一百斤豆却少榨 十兩油,三十石豆的油少了三百兩, 是什麼原因?師傅則說他的豆又潮又 細,所以油少,不關他的事。那客戶 竟撲向榨油師傅想動武,這時,一個 伙計順手拿起一個油箍(榨油用的像 小型呼拉圈)來,從那客戶頭上往下
一勒,直勒到客戶腰間,兩隻手臂被 箍得緊緊的,使他動也不能動,因此 引得大家哈哈大笑,架沒有打成。
榨油師傅笑問那個伙計道:「你 從那裏學來的這一招呀?」
那伙計笑笑道:「是我偶然發明 的箍 的箍人法,這法子雖然只短短時間有 用,但用起來便當,幾秒鐘就可暫時 制服一個人。這是我用來搶我那個老 婆回來的得力武器,當時我沒錢娶老 婆,於是想搶,但她又從不離開家門 無法下手,後來我知道她每天晚飯 後一定和她的家人同在門外空地上乘 凉,那時我在新昌隆油坊工作,我偶 然發覺油箍可以暫時緊箍一個人不能 動,我便約好幾個要好朋友幫忙,帶 着幾個油箍去搶新娘,真是便當之至 ,每人一舉手就箍住一個人,一共箍 了五個人連新娘在內,等被箍的人掙 脫油箍了,我們早就走了好遠了。」
我一面聽一面覺得好笑,用油箍 作武器,真可謂妙想天開了。
兔子、大熊
和烏龜
慕柔
一天,小兔子在經過樹林的時候 無意中發現了一棵結滿了梨子的梨 樹,於是,牠就在那棵樹下停下來很 留心地看了。
「那些梨子到下星期就會熟了, 」她自言自語地說:「那時我要把它 們一個個摘下來吃,想它們必定是又 香甜又多汁的!」
於是,牠在一個星期後便又再次 跑回那裏。果然,樹上的梨子已經變 熟了。不過,牠看見已有人在樹上摘 梨子,
原來摘梨子的是大熊。大熊一向 都是很喜歡吃多汁的蘋果和梨子,而 且牠已留意了那棵樹好一段日子了。 所以,這次,牠看見梨子一熟,就帶 着籃子爬上樹上來摘了。當時,牠不 停地摘,動作熟練而快,還不時把一 個梨子拋進牠那個大嘴去吃呢。
小兔子知道大熊對牠沒好感,因 爲牠會把大熊的蜜糖偷吃了,所以, 牠估計大熊怎也不會與牠分享那些梨 子的。 P
因此牠不禁失望地看着那棵樹 牠不敢爬上樹上,因恐怕大熊會把牠
推下來。
然而,牠又在想有甚麼辦法可使 自己得到一些梨子呢!牠思量了一會 兒,看見大熊還沒有發現自己,便跑 到河邊去找烏龜幫忙了。
「烏龜,你在家嗎?」牠在河邊 高呼。
「我在家,」烏龜邊答邊把牠的 頭伸出水面:「唏,小兔子,你可好 啊?」
「不大好,」 小兔子坦白說:「 我覺得肚子很餓,正想到了一個計劃 ,如果你肯幫我,就可以得到一些梨 子吃了吋
烏龜也喜歡吃梨子的,所以,牠 便連忙從水裏爬上來聽牠的計劃了。 當小兔子把計劃說出來後,烏龜笑得 連殼也差點兒要裂。
後來,牠們一同回到那棵樹下。 大熊還在樹上,摘着梨子,牠們就裝 作沒有看見大熊那樣雙雙坐到樹下來
「烏龜,你近來好嗎?」 小兔子 故意扯高嗓子說。
「不大好,」 烏龜也高聲回答: 「你知道了,自從試過那次那隻可惡 的大熊想把我的尾巴扯出來之後,我 就一直要提心吊膽,沒法安定下來了
「大熊眞是一個壞東西」 小兔 子說:「幸好我和他各不相關。牠不 是我的朋友,我也不是牠的朋友。」
當時,樹上的大熊聽到了這些話
不禁覺得又驚奇又生氣。但牠仍然 很安靜地坐在樹上,很用心去聽。
「牠是又吝嗇又自私呢!」 烏龜 說:「牠眞是那樣,我希望牠能聽見 我這麼說牠!」
這時,小兔子才停止了笑,說: 「牠還很貪心啊!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牠有蜜糖也不會與人分享的。」
提起了蜜糖的事,大熊聽了就更 加生氣了。牠那時真想跑回地下大
小兔子一頓的。
「牠才是一個慢傢伙呢!」 烏龜 說:「牠老是叫我做慢傢伙,假如牠 敢和我賽跑,那麼,相信牠沒跑到半 路,我就已到達終點了。」
「牠眞沒有腦的啊!」 小兔子的 像愈說愈興奮:「不過,烏龜,你想 假如牠聽到我們的談話牠會怎樣?我 猜牠準會用一些東西來攜死我們的。」 「牠敢嗎?」 烏龜再加一句。大 熊聽到這裏,真是忍無可忍了,牠於 是大叫一聲,就連隨用籃子裏的梨子 向着牠們擲過去,一個兩個三個,一 直把籃子裏的所有梨子都擲光了,才 洩了牠那口氣。不過,那時,牠看見 烏龜和兔子正在開心地拾着那些牠摘 了一個早上的梨子,小兔子還這樣說 牠說
「晞,大熊,反正現在你要那個 乾子也沒有用了,不如你也把它拋下 來借給我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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