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掌篇
兩個丈夫的女人
我家的房子又空出來了。招租的 廣告刊出,馬上就有人來電話。互相 作了一番了解。一位廿七、八歲的女 人來看房間。
我們那個梗房有個西南窗,稱得 * 上風涼水冷,是不愁租的,並且窗子 更是一幅香港的夜景,單是這一幅香 港夜景便值回租錢。
這位來看房子的女人,一看即合 並且馬上交付按金兩個月,租金一個 目。
: 她在電話中已說過是夫婦兩人同 住。但我仍問她說:「你位先生貴姓 > 」她說:「我自己姓甄,我先生姓
「你同意不在家中開伙食嗎?」 我:小聲明說。「我同意,因為我也 有工作,我們是在外邊吃飯的。」她 說
後來我從寄來給她的信件中知道 她叫甄殷,
我們一切說清楚了,才收下她 千四百元,並且,交給她一條問題。 「我隨時可以搬來嗎?」她說。 「是的,但算租的日子是後天。」我 說。
因為我們在走廊上另裝了一度鐵 門,所以,我放心將門匙交給她。這 樣我們也不必為住客的夜歸而有起床 開門之苦。
我又告訴她,門外有兩個門鈴。
·個是她房中的,她搬來後可以在框 上貼一張名片,寫上唐宅。
甄殷走了。三天之後她搬來。這 天是星期日,與她一起來收拾房間的 是個看去年紀輕輕的青年,在我心目 中這個青年似乎不會是她的丈夫,如 果是的話,那便是老妻少夫了。
不過,在他們把房間收拾好之後 我的猜想被證實了。
「王太,我想打個電話。」甄殷
「請隨便用!」我說。她介紹身 旁的青年給我說:「王太,這是湯先 生。」
「湯先生!」我為之一怔,心想 難道是我早兩天聽錯了?她丈夫姓湯 而非姓唐。
打過電話,閒聊幾句,然後他們 返回房中,關起門,等到傍晚時兩人 外出了,大概是去吃飯。
她房中的氣窗亮出燈光,我知道: 他們回來了。
胡姬
在不久,湯先生穿了睡衣入洗手間 ,早上到洗手間或廚房盛水洗漱,我 告訴自己可能是我聽錯了,她的丈夫 該是姓湯的,而非姓唐的。但從他倆 年數的不大「登對」,又令我覺得我 並沒有聽錯。
當我告訴王逸民,他說:「你管他 姓唐還是姓湯,要緊的是有租交,不 擧炊,沒有孩子。」
我說:「難道有了孩子,真的叫 人家搬走麼?」
他說:「如果孩子晚晚吵得叫我 們不能入睡,你還能容忍麼?」
我說:「幸好,我們還未有孩子 房客也沒有添過丁。于
逸民說:「如果我們不是怕孩子 吵得頭痛,我們起碼有三個孩子。」
我們這房間也租過給一位舞小姐: 據說她在一流舞廳下海,舞客都是 非富則貴的人。她沒有帶什麼野男人 回來,縱使帶回來,也打開房門的。
據舞小姐說她受過專門教育,談 吐風雅。不過,我也因此担心,生怕 逸民搭上了她。
因為逸民是從來不稱讚女人漂亮 的,但這位舞小姐,逸民一直都讚她 美麗、高貴,等閒人不相信她是位舞 小姐。
人擁有丈夫以外的另一個男人。
而她的丈夫離開時,那個情夫却 像若無其事地來與這個女人相棲相宿。
我躭心姓湯的會撞來,兩個男人 見了面必來一場決鬥。但逸民笑着對 我說:「你别替人家躭心,姓湯的早 已知道,他不會這樣不識趣的。」
兩天後我與逸民參加一個朋友的 宴會,在酒樓中見到唐先生與甄般, 再看清楚,那位姓湯的青年也在座。 「嗯,王太!王先生。來這裏坐
!」甄股說。
我們說:「謝謝!謝謝。」
唐先生大約住了一個月。一天, 我們又見到姓湯的青年在甄殷的房中
唐先生定是走了。
我們覺得甄殷以及這個姓湯的青 年很碍眼,但甄殷顯然並不介意人家 怎樣看她,或對她有什麼評價。
「當然,我們也沒有問及唐先生是 否知道姓湯的青年與甄般的關係。
不久,他們三人的關係,我們也 知道些了,那是一個朋友告訴我們的。
他說:「我有個同事租了你們的 一個房間住。」逸民說:「是姓甄的 麼?」朋友說是的。「你跟誰是同事
?」我問。
'''
「兩個都是。」他說。「是唐二 副麼?」逸民說
「不是,是湯良與甄殷。」他說 「姓唐的是甄殷的丈夫。」
「他們怎攪的?」我說。「小湯 是她的情夫。」他說。
「姓唐的知道嗎?」逸民說。「 不知吧!不過甄殷也快要離開這裏了
」
後來這位舞小姐自己購了一層樓 便搬走了。
。
臨走,她問我可否接納她介紹一 位姊妹來住?並且我們可以酌加租金 。我趕忙說:「我們的兒子快回來了 ,房間不打算租出去了。」
她搬走了,我才放下心中的大石。 此後,我不再租給做舞小姐的房
幌眼過了一個月。
甄殷這位房客我們是滿意的。除 了間中打一兩次電話外,他們一點 不騷擾我們。尤其是用過浴室之後, 必定加以清潔。這點最叫我們滿意。
一天,我發覺甄股房中出現了另 ---張男人臉孔,他膚色黝黑,體格魁 橋。不像個鬥士也似位體育家。
在走廊甄殷堆着笑告訴我說:「 上太,我先生回來了。他是一艘華麗 郵船的二副。」
也就是唐先生麼?」我說。「
是!」她說。
我的腦子像給棍子捧了一下,當 然我知道姓湯的青年是她的情夫了。 這是我第一次親眼見到,一個女
「去那裏?」我問。
「移民美國。」他說。
「我道房客尙未告訴我。」我說
「我想她快會告知你的。」他說。
「姓湯的也去麼?」我問。「他 不會去!」 他說。
「他捨得她走麼?」我問:「看 來他們是很要好的。」
「姓湯的有妻子的麼?」逸民問。 「有,所以他不可能一同去。」 他說。「他的妻子不知道麼?」我問。
「是知道的,會經吵過多次了, 但拿丈夫沒有辦法。」他說。
三果然,隔了半個月,甄殷告訴我 ,兩個月後她要退房間了因為她將移 民美國。
「湯先生也去嗎?」我問。 「遲早也去,不過暫時他不去
」甄殷說。
兩個月後甄殷搬走了。
我們的房子又空下來,這房子住 過各種各樣的人,恐怕有一天會住上 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大盜,那時,我又 有資料寫另一篇小說了。
36
No comments yet.
Private notes are available after approv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