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童
凱南:文圖 R
童遇
黃玲兄弟姊妹共四人,由於爸爸只 在一間規模很小的雜貨店裏當售貨員 一家六口的生活開支,已感捉襟見時 因此,沒有能力把他們一起都送到學校 唸書。
..當四弟開始唸一年級的時候,黃玲 剛好中學畢業;她離開學校後,並沒有 到社會上服務,這因爲她的媽媽近兩年 來身體愈來愈壞,而家裏一切事務,便 得由黃玲一力承担了。
黃玲除了做家務外,晚上還替弟妹 們做「家庭教師」,多餘的時間便用來 自修。
一天,黃玲的同學——梓芳來訪, 她一進門便請黃玲幫她一次忙。原來梓 芳在新界某小學教書,現在腹大便便,
就要分娩了,但仍沒法找到人代課。因 此梓芳才想到找黃玲幫忙。
黃玲起初不肯去,推說家務忙,又 說不夠資格做教員;但梓芳說只要代兩 個月課就行了,就是沒有註册也不要緊 的,黃玲的媽媽在旁聽了,也贊成她去 於是,黃玲才答應下來。
在那所小學附近居住的人,都是靠 種蔬菜和養豬以及鷄鴨等家蓄來維持生 活的。他們過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 生活,雖然沒有大富大貴,但因爲他們 .能克苦,能知足,所以村人們都生活得 快樂。
那裏唯一的學校,是一間公立小學 。學生都是附近村居的孩子,他們沒有 城市孩子那種不聽話的習氣,却是誠實 而又十分尊敬師長的。
這所公立學校,連校長在內,只有 五位老師,學生也不過一百人左右,他 們分開三個教室上課,採用複式教學制 度,即每間教室内有兩班;其中一個教 室是五年級與六年級,是即高年級的教 室;另一教室爲三年級與四年級的,是 即中年級的教室;最後一間教室是一年 級與二年級的,是即低年級的教室。
這樣,有時會有兩位老師在同一教 室上課,而有時卻只得一位老師在同一 時間內敎兩班。
黃玲到任後,起初上課的時候,覺 得很不慣,而上課講授書本的聲浪也彼 此騷擾得很,兼且課室的設備異常簡陋 所以空氣翳問得很;每當烈日當空時 熾熱的陽光炙着屋背,悶熱的氣流混 着學生們的腥臭汗味,眞是中人欲嘔, 但久了,黃玲也習慣了。至於學生們則 早已習慣了這種環境,他們都能安靜地 聽講或寫字,好像教室裏只有他們一班 似的。
黃玲代課的是三、四年級的敎任 並兼各班的數學,音樂。.
日子不經不覺地差不多過了兩月了 黃玲的代課期限也將屆滿。
在這個把月的時間裏,黃玲對她們 教導的一羣小學生已產生了感情,心中 想到再過些時,就要與他們分手了,眞
兩敎們
是有點依依不捨。
這天,當黃玲上完三、四年級的最 後一課音樂課,接着便休息十分鐘,但 黃玲仍逗留在教室内改簿子;這時,一 個三年級的女學生————秀英,手裏拿着 一個很美麗的盒子,天眞地低聲對黃玲 說:
「黃老師,昨天我的舅父從外國回 來,他送了我這盒糖,我知道黃老師快 要離開我們,所以,我想把這盒糖送出 來,分給同學們大家吃,作爲歡送黄老 師,好嗎?」
黃玲聽了很高興,因爲難得有一個 肯自動分糖菓給別人吃的孩子,於是回 答說:
「好的,秀英。夠分嗎?」
「夠的,黃老師,我昨晚已經數過 有三十粒。」
三、四年級的中年級教室中共有二 十九位同學,於是每人都分到一粒,他 們都很高興。
·最後,秀英又拿着那盒子走到教師 桌前,也分給黃玲一粒糖。
這時,黃玲看見她那盒中只剩下一 粒糖,於是微笑着問她:
「秀英,你媽媽有分到糖吃嗎?」 因爲秀英是沒有父親的,家裏只有一位 母親與她相依爲命;所以黃玲這樣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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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英看看盒中那粒糖,說 「這粒糖是留給媽的。」
「那麼,妳自己呢?」
秀英看看黃老師,又看看那美麗的 盒子,說:
「我很快樂,我不要吃糖了,因爲 我有這盒子了。」
她的話使黃玲很感動,想不到這樣 的話會出自一個八歲底女孩子的口,怎 能不受感動呢?
於是,黃玲想了一想,便把秀英分 給她的那粒糖,放回在那個美麗的盒子 中,然後摸着秀英的頭,柔聲地對她說
「秀英,謝謝妳了,妳的舅父從外 國帶這盒糖回來,是送給妳的,妳也好 應嘗嘗的;這粒糖還是留着給妳自己吃 罷。」
秀英見黃老師這樣做,不好意思收 回,說
「黃老師,我不要,我不要!」說
罷,把那粒糖硬塞進黃玲手中,而眼眶 更紅紅的,讓着淚水。
黃玲見這情形,取出自己的手帕, 輕輕的替秀英印乾眼角的淚水,一邊說
「秀英,我很多謝妳,我雖然吃不 到妳的糖,但我却領了妳的情,我會永. 遠記得妳會送給我一粒糖,也更永遠感 謝妳的誠意和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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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英聽到黃玲這番話,也不再勉强 退回那粒糖,默然地把那盒蓋蓋上; 大着黑黝黝的大眼睛,望着黃玲,黃玲 也伸手摸着她的頭髮,並輕輕的拍拍她. 的肩膊,示意着她返回座位。
.秀英再用那雙大眼睛,望一望黃玲 然後拿着那美麗的盒子返回她的座位
黃玲看見她的眼中,閃爍着聖潔的 快樂的光輝。
:這時,上課的鈴聲又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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