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呀!多數時候都在家溫習, 本來可以去玩玩的,但,你知啦,平時 我又不大留心聽書,不得不趁這個假期 補救一番,舊年已經「肥」了(註二)
·難道今年又考不到嗎?」
突然,阿若感到全班似乎靜了下來 。他猛回頭,即迎上教師斥責的目光, 他覺得彷彿全班同學都注視着他,穿了 !這時候,一個校役敲了門走進來,遞 了張紙給教師。
第一三七二期
「不要提這些了,今個聖誕,有去 那處玩沒有?」
童遇
他。
逃學
發文何
上學
這天阿若拖着緩慢的脚步 發 同學明天交與班長。」教師拿着張紙唸 踱向校門
着,聲調很高。
「嘩!錯?
同學們你一句我一句的,全班立時
·鬧起來。
踏進課室,見到同學們大都穿上棉 襖:有藍的、有黑的、有咖啡的,也有 繡上花紋的,好不多采。阿若坐回自己 的座位,順手把書包塞進抽屜裏,默默 地坐着。偶爾傳來同學的談笑悴,他會 朝着方向轉頭過去,瞧一瞧,又轉回頭 來,仍然默默地坐着。上課鐘聲刺耳地 響了,他懶懶地端出課本。
又是沉悶的一課,阿若低下頭,於 筆海上練字,消磨時間。
喂!阿若,一會『此,不『』 (註一)?」坐在後面的又推推阿若說 「較」呀!誰叫先生教得不好, 這不是我的錯,是學校的錯。」 「也是社會的錯。」
的那件事?」
的啦!」
j
:「對!對!你記不記得國文化講過
「甚麼?那件呀?他時常都發牢騷
「關於會考貼士那件呀!」
「哦!記得,記得......」
「當初我未進來之前,還以爲這兒
的教師,眞的認識啥教育官,會考貼士 那般準......」
「是啦!我也是。」
「唉!眞是滑稽,原來是教師懶 不教書,靠捉貼士上堂,當然要非常準
的那,他來藍
想在
「唔!歷史科講義費五元,請各位
「才不過那十來張。」
「搶嗎?」
教師見狀,用手指猛敲着教師桌, 企圖平息喧鬧,說:「你們別吵了,就 先兩年罷,試過單是語文一科,已要四 十多元講義費了。」頓一頓,他拉沉嗓 子說:「好了!繼續聽書。」
阿若嘗試用心聽書,目不轉睛地盯 着講壇。不多久,那照在黑板上的昏昏 黃黃的燈光,使他有點兒眼倦。漸漸, 他慢慢地垂下頭來,終於伏在桌上。 眼前,一片漆黑,阿若見到一個個 藍圈子浮上來,浮上來,消失,又浮上 來。可能是眼睛壓在手臂上的關係吧。 他聽到有人叩門,但懶得抬頭看個究竟 ,只聽到教師叫了一個同學去校務處。 那個同學,他印象中,是坐在他前兩位 的,不過很少跟他談話。
阿若的眼似乎好些了。他想知道現 在課室的情形。他伏在桌上很舒服,不 想抬頭。一、二、三 、二、三......他在心裏數着 數到第三十時,他終於提起頭來,面 前景物獴獴朧朧的。他眨眨眼睛。此時 ,剛才出去的同學回來了,同學們爭着 問他甚麼事,他連性說「沒甚麼,沒甚
地看。
麼」,生怕被人知道天大秘密似的。
昏黃昏黃的燈光,又開始擾亂阿若 的眼睛,他將目光移向窗外
天空灰灰暗暗的,好像想下雨呢。 對面的大厦,搭滿了棚架。一個個工人 ,戴着紙帽,在那兒爬上爬下掃灰水, 弄到衣褲也一點點白。塗一行,把油掃 放入小漆桶內,扭一扭,拿出來,又塗 一行,他們幹得是那麼有規律,不苟且 。阿若想起了父親托看沉重的、厚厚的 鐵片的樣子,想起了母親彎着腰,聯着 一叠叠草席,偶然把腰脊稍一挺直,又 慢慢地彎下去的樣子。
忽然,阿若覺得有人拍他,他頓時 從思潮中醒過來,原來是鄰位的阿東叫 他
「給些相你看。」阿東說。 他接過來,拈着照片角,一幅一幅
「怎麼只得三個人走上山頂?」他
「是呀!還下雨哩,所以拍得這末 模糊。 」
阿若走進了回境。
B仃一同自薄扶林水塘道的山路,走 上大下山。那天細雨紛飛,朱仔老遠領 在前頭,居高臨下,大塊大塊的石擲下 來,打在他和B仔身旁的流水上,得 他們衣褲也濕透了。爲了衝上前去還擊 朱仔,害得他不停摔交滾進水去,當時 那副洋相,仍歷歷在目呢!
阿若撥一撥垂下來的頭髮,輕輕地 嘆了一口氣,心裏咒駡着會考,恨它分 開他們。他記得那天借參攷書給朱仔的 時候,發覺大家竟相對寡言,變得生疏
這時候,阿若看見阿東隔鄰的同學 ;又斜斜眼地窺看他們,嘴裏一味陰冷 陰冷地笑。他好怕那種笑,怎麼泡是陰 冷陰冷的?
鈴...—下課鐘聲清脆、輕鬆地響了 小息到了。阿若急忙交還照片給阿東· 收拾書包,預備離開。
「若記,你又「較』呀?」一同學 見阿若提起書包,便問他說。
「是呀,這不是我的錯,是學校的 錯,是社會的錯。」阿若打趣地說。 「那你乾脆不上學便成!」
「其實我也不想的,一個月一百五十 五元學費的呀,不過......這不是我的錯 是學校的錯,社會的錯。」 上課鈴聲催促地響了,阿若匆匆走 出課室。就在課室門口,他碰到一正要的 入來的同學。阿若連忙說對不起,她表 示無所謂地笑了一笑,是那麽不自然, 那麼公式化。點地,阿若驚覺原來大家 都已成長了!望望左右,教師仍未到, 他飛快奔往校門。
來到校門,嚇然遇到訓導主任。阿 若裝作若無其事地向他打招呼。出奇的 訓導主任竟瞇起眼來向他笑。阿若也 勉强咧一咧嘴,便趕快離去。
出到來,灑正豆大的雨點,阿若不 禁打了數個寒噤:牙齒不斷地鬥爭着, 心想這雨落得眞不着時。一陣風刮起, 雨點衝面刺來。阿若縮得更緊,牙關咬 得更牢;呼吸也噴出絲絲白氣。
阿若伸手觸觸自己的鼻子、臉子 很冷,連同手掌。
「這不是我的錯?是學校的錯?是 社會的錯?眞的?」他開始懷疑。
一會返到家,他盤算着自己該做些 甚麼:溫習?呸!討厭!討厭!父是那 些討厭的地理、世界史、聖誕節還問不 夠嗎?那該做些甚麼?本來很容易的, 東翻翻,西找找,時間不一會便消失了 ,就像空中的流星。然而,這有何意義 ?這不是我的錯?是社會的錯?是學校 的錯?
風,又陣陣刮起,他打起數個寒噤 牙關咬得許實許實......唉!!三個月 一百五十五元學費!不溫習怎麼行?
學生的口頭慣用語,意謂走堂。
註二:「肥」者,考試不及格也。是取 英文 Fail 的諧音。
,家、表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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