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掌篇
三月天時,已是暮春的季節。 鶯飛草長,村莊是一片醉人的景 色。
她彷彿便是還村莊美的一部份, 她的一切年齡相貌、身段都使人陶醉
̇雖然這村莊太偏僻了,但有她的
足跡踏過的地方,都留着叫人心醉的
痕跡。
。
此刻,她挽着一隻水桶,在井頭
走回家去。
过是她每天工作的一部份,挑水 洗衣、煮飯。
飯已在鑊頭煮好了。只等她的爸
爸回來吃。
已經是午間了,山脚有個人影
越走越近。
他已經來到村口、肩膊上扎着一 個鋤頭,竹帽壓着一張皺紋滿佈的方 面龐
小期在他脚下走過,黑狗搖着尾 上前,然後跟在他的脚後。
「爸爸,你餓了吧!」 她說 「也餓了!」他將鋤頭放下,她 接過竹帽,拿進屋裏。
「飯煮好了。」她說。 他在長椅上坐下,豎高了一條腿 拿肩上的毛巾抹汗。
半晌,一碟菜、一碟鹹魚、兩碗 白飯擺開了。
檳櫎便與她的爸爸吃起飯來。
「爸爸!」她偷看老父一眼說: 「我想到城裏工作,那是薪水很好的 有六七百元。爸爸,你今後也不必 太辛苦了。」
「不要去!」老人還是那句堅決 的話。「我們有吃、有住,清苦一些 算得什麼!」
「可是爸爸一手撫養我長大的! 繽繽說
「你不去,那就算了。」他冷冷. 地說:「你該做一輩子的鄉下姑娘, 嫁個香牛仔好啦!」
繽繽有點難堪。
「做人要有勇氣!老實說,做電 子工作那不過是暫時的,日後我給你 坐私家車,住大洋房,看來你沒有這 份福氣。」他說。
「你等等我說服爸爸不可以嗎? 」她說。
「誰有空等你。」 他拂袖而去, 說了一聲:「再見吧!」
̇繽繽怔怔地看着他走出村口,想 了想終於追出去,叫道:
「阿新]阿新!我依你,我去便 是。」
黑夜靜靜地過去了。
老人第二天起床,見繽繽尙未起 床,也就獨自下田去了。
他心中很抱歉,為的是不讓她去 城市做電子廠工作
「爸爸,可是,我已答應了人啦 !」繽鼷委屈地說,
「不要去便不要去。我年老啦, 你一定要去,讓我死了,你才去。那 時——。」他激動而帶點暗啞的語音
使得續鶘也不敢說話了。
「吃過飯,老人吸了一陣草烟,去 了午睡。...
就在道時,村口竹林處有個人在 吹口哨。
太陽移到天中,老人又回來吃午 飯了
可是,他踏進屋裏時,繽繽沒有 如常的迎接他,他心中已感到不安起 來。
「繽繽,繽繽!」他大聲地叫 看遍了四周,甚至走到村外四處邊叫
邊找。
「當他發覺她最心愛的一雙鞋子不 見了時,他知道她不辭而別了。
繽繽聽見了。這口哨是一種訊號
她放下手中的工作,急急地向竹 林走去。中
吹口哨的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 眼睛有狠一般的眸子,嘴巴掛着陰惻 惻的笑意。
老人心中一酸,流出熱淚à 繽繽雖然稱他做爸爸,實在她不
·是他的女兒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村口擺着一 個棄嬰,老人那時已五十多歲了,便 抱了她回家,交了給老妻。他夫婦倆 沒有兒女,也就收繽繽做女兒。
「怎啦,我來接你。」他說。 「不」爸爸反對我去。」繽繽出 幽地說。...
繽繽十三歲的時候,老人的妻子 去世,自此父女相依爲命。
爲了讓這女兒讀點書,便送了她 到附近的一間小學去讀了四年書。
「管他許多「」他說。
火子
馮子成
以後的日子,繽繽便陪伴着爸爸 過清淡的日子。
老人並不是想她永遠伴着一個老 朽,他希望同村的青年阿滙從英國回
·來,便將繽繽嫁了給他。
阿滙是個好青年,老人一直覺得 他是最適合做繽繽的丈夫。
老人指着淚水,四處去找了女兒. 兩天。因爲他並不知繽繽認識了阿新 這個青年,兩天的時間也白廢了。
此後的日子,老人孤獨地生活,
想到女兒便落下淚來。
過了兩年,一個是老人做夢也不 會實現的小情出現了。」
他竟然看見有個裝扮妖冶的少女 ,走進屋內,說:「爸爸!」老人循 聲看去,見是稍稍,不禁又悲又喜。
「你還記得回來麼?」
「爸爸,我對不起你,我離開時 沒有得到你的允許。」
「唔,你幹什麼?」
「做工。」繽繽含含糊糊地說了 一陣:「爸爸,我要走了。這是給你 買東西吃的,有空我會回來」
她放一發鈔票。
「你,你嫁了人麼?」 「沒有。」
「阿滙已回來了,我想你嫁給她
「阿滙?我不歡喜他。
「你住在那裏?」
「我生處是常常變動的,我會回 來看你。」
繽繽又走了。
又是過了兩年,她又回來了。
掣
瘦削得像一根柴。 一跳。
「你,你怎麼這樣?」 「我,我有肺病。」 「怎會有的?」
「是給人打傷的。」 「誰打你?」:
「阿新!」
老人並不懂得這個名字,但當她 身體好了一些,阿新又來找她了。她 不肯再離開這村莊。
他強要她走,捏起拳頭像擂鼓~ 般的打她。她又吐出血,就在這時, 忿怒的老人手中的鋤頭落下,將阿新 的腦袋劈得開了花。
「我不怕,我殺了他。」老人自 言自語說。
村中的人都來了。
「不必怕,你是殺了一隻來搶人
的豺狼。」
馬上有人將豺狼拖去,埋在荒野 裏。
老人與女兒相依為命,又過者快 樂、恬靜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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