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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圓人未圓

第一三六四期

兒童遇刋

年紀愈長,對於過節的興趣也愈減 。但每逢佳節,總有一股節日的歡樂氣 氛直逼人來。雖然今天是中秋節,我仍 然要上學。當放學鈴聲一響,我便飛也 似的趕回家,因爲家中有很多人等著我 吃飯呢!

前天,媽忽然想起舅父來。想起他 孤單地過中秋節,心裏實在有些不忍, 便撥電話去叫他今天來我家吃飯,他也 答應了。大姐,大姐夫和我那可愛的姪 兒小振輝也來,今年的中秋節可熱鬧了 回到家裏,媽已準備好晚飯,韓上 擺滿了好吃的菜。舅父變得又黑又瘦, 使我差點認不出來。他自已一個人,沒 有人照顧他。每晚在外面吃飯,所以臉 色得差,身體又弱,蒼老了不少。他只 比媽大三年,但看去媽比他年輕得多

黃麗娟

吃飯時,媽對舅父說:「上星期我 送禮到你家,知道你的大女生了個女兒 。」舅父表面顯得莫不關心,但仍掩不 住他的高興:「哦,是嗎!有多少磅呀 ?」在別人眼中,或許覺得很奇怪,自 己做了外公也不知道,反而要媽告訴他。 今晚的月亮是全年中最圓最美的 但在一個寂寞,有家等於無家的人來說 月圓月缺反會增加他的感觸。舅父今 晚顯得心事重重,這是我們明白的。舅 母也確實不對,二十多年前的事,竟然 耿耿於懷,而且,她給舅父的報服也著 實太狠了。

媽有兩個哥哥,舅父是排行第二的 。現在大舅父在内地。舅父和舅母的婚

·根本沒有 由戀愛這回事。舅母是一個妒忌而小心 「眼的人,與家公,大伯兩夫婦住在一起 當然是有爭執的。尤其是她和大舅母 更水火不相容。當時社會,重男輕女的 思想仍根深蒂固,大舅母生了兩個男孩 後,便得到外星父的歡心,用大半生積 蓄建了一間石屋給大舅母,而且對她很 好。每當大舅母與舅母爭執時,外祖父 便偏幫大舅母。舅母的心當然不服,常 在丈夫前說家公及大伯娘這樣不是,那\ 樣不是,舅父沒有表示甚麼,因爲他知 道自己妻子是個喜歡妒忌的人。由於這

樣,夫妻的感情就更差了。後來,舅父 夫婦搬了來香港住,但舅母對於以前的 事仍餘怒未消。内地的物資不很-

足, 所以家中亦常來信要舅父寄一些布及藥 品问去,舅母總是說:「管他吧,他不 以我爲媳婦,我也不以他爲家公,家中有 大伯娘,不需要我了,我才不寄東西他 呢!」但舅父沒有和她同一陣綫,他常 问鄉探望他們,又寄錢及其他物品回去 。舅母當然很怒,於是她對舅父的態度· 一日不如一日,甚至不當他是丈夫。前 年,外祖父去世,舅父便回去奔喪,舅 母認爲葬事有大舅母夫婦去辦,用不著 他們去勞心。舅父則不然,他立刻回鄉

·辦理外祖父的喪事,這樣,舅母對他的 態度更差。

二十多年了,舅父受的折磨可夠了 。一天辛苦還不夠,回到家裏還遭受妻 子的冷嘲熱諷,說他沒有拿錢回家,說 ! 他把錢全部寄回鄉,說他整天在外喝酒 。她還敎兒女不要理睬父親,說父親只 管自己家人,不理妻子兒女。舅父回到 家中,想看看電視,舅母便把它熄掉。 他想逗兒子玩,舅母就把他拉開,他自 己的衣服也要自己動手洗,就是家中有 了部洗衣機,見了是他的衣服時,也把 它抛在一邊,連順手把衣服放在洗衣機 中也不肯。就算吃飯時,他也要替自己 洗碗筷。若一過了吃飯時間,他們便不 等他,也不留飯給他。在家中,他好像 一個染上了麻瘋的人一樣,兒女見了他 也避開。對他來說,家只是一個宿舍, 供給他一張牀,及一碗飯,所以他不願 在家中多留,放工後多在外面飲酒,賭 錢。就是大女及二女的婚事都由舅母作 主,沒有徵求他的意見,只是在婚筵上 找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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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每當媽去探他們時, 舅父總是不在家,舅母準在媽面前說舅 父這樣不是,那樣不是,說他拿了錢去 賭也不給她,說他只顧鄉中的家人,不 理他們。媽眞是左右做人難,不知幫誰 好,惟有用盡說話來勸他們,但於事無 補,舅父終於忍不住,數月前,獨個兒 搬了出來住,雖然免卻舅母的嚕嘛,但 生活獨單寂寞。有舅父在的地方,舅母

媽會不

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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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出現,同時,舅母在的地方,也不 會見到舅父。記得上次我二姊結婚時, 媽撥電話叫舅父求喝喜酒,但舅父說:

聽,叫

「若她來,我就不來。媽雖然勸他很多 ,但他不聽。舅母當然做得很不對,不 過舅父自己也應戒掉賭錢及喝酒的習慣 ;現在年紀大了,一照儲蓄也沒有,將 來沒有工作,或不能工作時,不知怎樣 打算。現在,他們的兒女已長成,大女 二女也結了婚,這樣大年紀,還心存 成見,唉,何苦呢!

皓月當前,我們在公園乘凉,一邊 吃東西,一邊欣賞月色,舅父逗著小振 輝玩,小振輝最喜歡別人跟他說話,雖 然他不懂,但聽見別人對他說話,對他 笑,他就開心得裂著嘴笑,露出兩只剛 冒頭的小牙,誰見了也會開心。所謂「 每逢佳節倍思親」,與父看到我們一家 樂融融的樣子,

使他有無限感再 。我看在眼裏, 不禁對月祈求: 願上蒼保佑舅父 舅母冰釋前嫌, 使兩人愉快地渡

過餘生。

編者 ·

雖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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