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02-27 — Page 56

華僑日報 All

童年雜憶(一五一)

釘姐姐的話

外交的年

寒夜裏

近幾天來,香港的天氣,「反常 」之冷,常常在十度以下,晚上沒有 特别重要的事,誰還願外出去和寒風 搏鬥?

每天,我都希望早點完成工作, 早點回到溫暖的家,對任何約會,都 一律婉辭,這個時候,覺得只有家才 是最好的歸宿。

「我知道這種感覺,對一個年青人 會很陌生的,年青人對家的觀念並不 濃厚。同時也沒有感到這樣須要,他 們不管是怎樣的天氣,怎樣的環境 只要和好朋友在一起,便覺得快樂,

是的,年青人須要朋友,年老人 却須要一個家,一個使他感到安全的 家,爲什麼?因為人老了,那份銳氣 已消失了,那種鬥志也減退了,渴求 的再不是往日那種富於刺激的生活, 而是平淡而寧靜的日子。

當我回到家後,我覺得一切都是 那樣的美好,我感到滿足了!不過 這種滿足,只是短暫的,也許是自我 欺騙的,一忽間,我又會感到空虛, 感到缺乏了許多的東西。這也許還因 為未能達到我年青時的願望吧?

每個年青人都有許多願望,儘管 有許多是虛無而不實際的,但總是出 自一片真誠的啊!

也是在一個寒夜裏,我會和幾個 知己的朋友促膝談心,各述己志,我 沉着而認眞地說:「天氣這麼冷,街 上有不少露宿的人,瑟縮街頭,但願 有廣廈千萬間,盡庇天下窮苦人!」

時隔現在,已三十多年,但窮苦 人何所庇?青年人的願望,豈非可笑

,怎不令我感到空虛和遺做呢?

補習記(上)

是文法?」

「是內容不明白。」

·何文發:

×月×日18

我的學生名叫鄭啓智,小學四年 級,補的是英文科。

剛坐下,我便問他:

「究竟你那方面不懂,是內容還

「好,那我替你解課罷!」 他把自然課遞給我,噢!怎麼如 斯深的,幸而他有寫上解釋,否則...

終於,難題來了-

,吓!這個字怎樣解呢?」我說 着,心臟跳得很厲害。

他母親聞言,連忙叫他取字典給 我,這我才勉強過了關。

千辛萬苦,牧畢道科,跟着又 地理。

去拜外父的年(二)

在幾十年前,晚輩給長輩拜年, 必須行跪拜禮,那可算是必然的一種 規定的禮節。不過一般普通人家都是 簡單的就地叩拜,一到了官紳之家, 就一定要隆而重之的請長輩上坐,晚 輩在地上鋪上紅氈條,恭恭敬敬的向 上叩拜。所以我們早有準備,隨身攜 有大紅氈條,韓三爺一叫阿壽,紅氈 條便立時鋪好,我請未來外父外母坐 下,他們口雖講:「不必客氣」!還 是笑逐顏開的雙雙坐下,接受了我的 叩拜禮。

·李家是一個大家庭,除了兩老之 外,兒子媳婦,孫兒孫女,大概是聽 說我到來拜年了,便大家都走到晚上 來,簇滿了一大廳,誰是誰,當然連 韓三爺也不清楚,只好勞動未來大舅 爺(李老師)逐一介紹:這是大嫂, 這是二哥、這是二嫂,這是三哥,這 是:

他介紹一個,我就一鞠躬,道聲 「恭喜」,甚至介紹到那些晚輩小孩 子,我也是一鞠躬,於是引得大家都 笑起來,弄得我臉上熱烘烘的很不好 意思。就在這個時候,我耳邊忽然聽 到:「灌卿,恭喜你!」當時我好像 不由自主的又是深深一鞠躬,連說恭 喜恭喜。大家笑得更大聲,我心裡忽 然若有所悟,是她?微微抬頭一看, 可不是,真的是我的「未婚妻」,頓 時,我的臉上更加熱了。

這真是一件不可思議而意想不到 的事,當時是一個極度守舊的社會, 一個未婚的姑娘,只要有人對她說:

大家的日記

Seals and WaIrus ,慘!這 兩個是甚麼字?

L海豹和海象。]鄭啟智提我, 他們聰明。

:一路教,一路測生字,鄭啟智 的理解力很高,又敢於發問,好幾回 我也給他問啞了,照理今年他不應該, 會留班的?

[ 你考試考些什麼?教完後, 我問道。

他拿試卷我看,有問答,有填-

。 「這些問題可不可以用自己文字 寫出來?」

「不可以呀,錯一個字也要扣分 的。」

我試試問他一些問題,他果然一 字不漏地背出來,唉!香港的教育!

灌園

「喂!你那個 「他」來了!」她會立 刻滿面飛紅的躲入房裡去不敢走出來 。當時我對我那未婚妻的首先自動向 我拜年,倒反容得我不知所措。她好 像還想對我講什麼,我也正恐怕無 法應付時,忽然一個伙計來向我的未 【來外父說:「延齡大飯店那邊的客都

到齊了,就請老爺們過去罷。」

「好!」我未來外父說:「韓三 爺,灌卿,我們這就過去罷。」我眞 的如釋重負。

延齡大飯店是全城最大的一間酒 樓,上次我們的訂婚儀式,也是在這 裡舉行的。我們一到飯店,只見那五 開間的大廳,擺滿了酒席,東西廂廳 湧出了百多二百位賓客,都争着來跟 韓三爺和我打招呼,幸好未來大舅爺 沒有給我逐一介紹,使我再做一輪鞠 躬機器。

但是韓三爺是個八面玲瓏的人, 當大家就席時,他却大聲宣佈道:「 照規矩,灌卿今天應該到每一位尊長 面前拜年,但是人數這樣多,不敢勞 動諸位立着等候,現由灌卿向上三鞠 躬,算是向諸位拿長一個總拜罷。」 於是,我只有照辦如儀,接着,我覺 得難堪的事來了,那些在座的所謂「 尊長」,每個人都拿出一個紅封包送 過來,窘得我好像在向人「打秋風」

,連看都不敢看一眼,韓三爺則不停 口的多謝之聲,使我聽來非常刺耳, 眞的如果脚下有地洞,我會鑽進去逃 避一下的

後來,我教他拆達,他很專心地 聽着,一直到過了十五分鐘才離去。

出到來,覺得很自疚,明天要到 書局買他讀的兩本書回來備課。

×月×日。今天去補習時,心情 輕鬆多了,不過還是沉重的。儘管昨 天放學後,買了啓智讀的自然和地理 課本回來,花了整個晚上,準備好要 敎的東西,總是有一種麻煩感覺。記 得昨晚鄰居那又是唸四年級的耳仔看 過那兩本書後,也說不明白哩!'

「現在秋Science !」才坐下我

便說。

「不是追科了,我有别的不明白 。」 說完,啟智翻開一本英文書給我。

噓!幸而不是太深!

、「你英文方面一共有多少科。」 教罷後,我問。

啓智一面唸着英文課本的名字, 一面數着手指,然後告訴我有七科。 嘩!我懷疑他是在唸中一!

Comments

Approved members can add comments, bookmarks, and private notes.

No comments yet.

Private Research Note

Private notes are available after approv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