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02-27 — Page 53

主編:劉惠瓊第一三六〇期

兒童週刊

寒衣

海清出國讀書了,留下薛媽一人在 家

薛媽是一個寡婦,丈夫死去的那年 ,海靑只有十一二歲,以後,就靠著 媽在工廠做工,賺錢渡日。海清中學畢 業後,便要求薛媽讓他出國深造,海清 人頗聰明,也很用功,在學校成績相當 不錯,他的老師也讚許他爲可造之材, 薛媽爲了兒子前途,寧願忍受更刻苦、 更孤單的生活,讓兒子成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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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兒子出國後,薛媽更夜以繼日 地做工,盡量節省,希望多積到一點錢 寄給兒子。她心裏常常這樣想:我老了

的

還有什麼所求呢?只希望海清好過些 不必擔心生活,讓他可以專心讀書。 幾年來,她很少應酬,更少爲自己 添製新衣,但是,前幾天,天氣忽然冷 ,她的短棉襖早已破爛,不能再穿了 同居的人忍不住勸她說:「薛媽,你 也真是太省了,穿得這麼單薄,小心着 凉啊!」

薛媽心裏想:快過年了,趁這個時 候縫件新棉襖過新年也是好的,橫豎她 自己會裁會縫,買些料子便行了。

,直想出 門去買料子做件棉襖的時候,看見信箱 裏有信,她開了信箱,信是海清寄來的

還有什麼事比海淸

她拿了信便跑回樓上, -房門,拆開 信來看:

親愛的媽媽:

您好嗎?我一切都很好,功課我也 追得上,只是天氣太冷了,帶來的衣服 不夠,室內倒有暖氣,路上却冷得難耐 ,從宿舍到學校,要走二十分鐘,親愛 的媽媽,試想每天來回的四十分鐘,我 是怎樣過的!

要是媽媽有空,最好替我縫一件中 國式的短棉襖,那比什麼東西還要暖的

「眞的,那的確比什麼東西還要暖 一薛媽沉吟着。

跟着她便匆匆出門去了。

那天的晚上,薛媽關着房門,亮着 燈,同居的竊竊私語說:「薛媽一定在 趕著做件新衫過新年了,今次她眞的爲 自己想想,她實在爲兒子想得太多了!」 薛媽是聽見她們這樣說的,心裏想 我這次又何嘗不是爲海清呢?」 事實上,薛媽在急急地裁着,急急 地縫着的不是她自己的寒,而正是海 清的。當她剛收到海清的信後,便改變 了主意,決定買些料子做棉襖給海清· 而把爲自己做新衣的計劃暫時擱置了。

她想:「這裏說冷,怎也沒有那邊 冷,那裏是冰天雪地,叫我的海淸怎樣

想到這裏,她腦裏便出現一片白漆 濛的雪地,天空還紛紛飄着羽毛似的雪 花,一個高瘦的靑年遠遠從雪地踯躅而 來,他身上沾滿了冰雪,全身發抖,他 怎麼穿得這麼單薄?

「媽,我很冷啊!」聲音爲什麼這 麼熟悉?他不就是海清?

·「海淸,你眞苦,媽媽現在不是趕 着爲你做件禦寒的絲棉襖嗎?我今晚一 定要把它縫好!」

「媽,絲棉不是很貴的嗎?棉花已 經夠好了,爲什麼不買棉花?」

「不,媽媽要給你買最好的料子, 上等的絲棉,這樣做成的棉襖,才夠輕 夠暖!」.........

「媽,那麼,你呢?你的雙手都冰 冷了,你的身體也冷得發抖吧,爲了我 的溫暖而令你捱冷,叫我的心如何得安 呢?」

「海溝,我的好孩子,只要你得到 溫暖,媽媽冷死也甘心的!」

「媽媽,爲什麼,爲什麼你對我這 樣好?」

「不爲什麼,孩子,只因爲我是你 的媽媽!」

「但是,媽媽,你自己冷得不能支 持了,你冷得僵硬的手指連針也拿不牢

「真的,怎麼我的手指硬到發痛 連針也拿不牢了!」

薛媽這才從幻覺中醒過來,她一邊 在地上找針,一邊自言自語說:愈來愈 冷,我要生個炭爐取暖,因爲今晚我無 論如何要提起這件棉襖,明天便要寄去 給海清的。」

薛媽生起一個炭爐,炭爐的火光, 放出一點溫暖,好像撫慰着這顆慈母的 她低頭密密地縫着,眼前看見的

海地地

又是一片的冰天雪地

「唉,可憐的海清,媽恨不能把這 件寒衣立刻送到你的跟前,不,立刻親 手替你穿在你的身上!」

「媽媽,我現在不是已站在你的面 前嗎?請替我穿上吧!」

「眞的?海清,你回來了嗎?那

「太好了,你的寒衣,媽媽已給你縫好 讓媽來替你穿吧!」

「媽,怎麼你的手冷得像冰條呢?

你看,炭爐的火快熄了!」

陣冷風吹來,薛媽打了一個寒噤 驚醒了,她看看四週,只有她孤零的 一個,哪裏有她的海清?心裡一陣難過

•兩點淚珠不期然滴下,她連忙把它揩 去,看看炭爐的火眞的已熄了,該加點 炭了,剛才她實在因爲太累,不覺瞌睡 了一會兒,現在看看時鐘,快到四點鐘 ,不久便天亮了,她必須在天亮前趕好 這件棉襖,等到郵局一開門她便可以拿 去寄了。

薛媽不再胡思亂想了,她集中精神

拿起針線,密密地縫。

寒衣果然在天亮前縫

「但願早日穿在海清身上!」薛媽

小心地包紮,低聲地祝禱。

海清穿上寒衣時, 那裏會知道那裏蘊 藏慈母多少的心意?更

那裏會知道哪是母親以 自己的寒衣換取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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