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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雜憶(一五〇)

劉姐姐的話

去拜外父的年(-)

要我去外父家拜年,這又是韓三 爺的主張。我會經說過,韓三爺這人 好熱鬧,遇到喜慶的事,或迎神賽會 的事,他總是主張越鋪張越熱鬧越好 。他本人和他的太太,每年逢生日一 定大請其客,如果一連三個月沒有熱 鬧場面,他就會感到悶得發慌了。

韓三爺要我去跟外父拜年,在去 年底他就跟我姨母商量好了,而且由 他負責陪我同去;所以在我姨母辦年 貨時,已將我去李家拜年時所帶的禮 物準備好了。

一個尚未行過結婚禮的女婿去跟 外父拜年,是少見的,除非原本有親 戚關係,以原本的親戚身份去拜年那 是很普遍的。像我這樣跟李家,原本 毫無其他瓜葛,是不是有點[ 多此一 舉]之嫌?我會問過韓三爺,韓三爺 笑笑說:[禮多人不怪],並且說: L 這件事我會對你外父表示過,他非 常高興你去,是給他的面子增光,那 次訂婚,還有些親友沒見過你呢,你 去拜年,他要大請客的。而且我們已 約定日期爲「財神日」(正月初五)

,你不必三心兩意,有我陪着你,凡、 事我都會照應住,你大方點,不要怕 養,人家會更看起你,任何場面之下 ,不必緊張,凡事都容易應付過去的 。」於是他又教給我向外父母拜年, 怎樣跪拜,怎樣稱呼等等,都講得非 常詳盡。

正月初五那天,是一個很好的晴 天,天氣並不很冷,我又着上了上次

離情

李奥

行訂婚禮時所着的長袍、馬褂、皮鞋 、氈帽,我姨母還給我新添了一條紫 色絲綢腰帶,雖被馬褂蓋住,但有七 、八寸長帶頭從馬褂邊垂下來,色調 倒相當配合,我想起本來是農村的一 個牧童,一再被擺佈扮成大人樣,實 在有點好笑。

因為要攜帶許多累累贅養的禮物 ,所以專僱了一隻小型「拖雞豹」汽 艇,直放縣城西門李家橋,艇上就載 着韓三爺和我和阿壽,阿壽是帶去上 岸後擔挑禮物的。

汽艇因爲人少艇身輕,沿途又無 乘客上落,八點鐘開航,十點多鐘便 到城西門了。因為起程前韓三爺已跟 李家通過「走綫」(電話)所以艇一 靠好,我已先看到縣中的李慕仙老師 ,也就是我未來的大舅爺,立在碼頭 上揮着手表示歡迎了。韓三爺也看見 了,立刻拖着我的手走上碼頭,三爺 口裡連道「恭喜恭喜」,我也深深鞠 了躬,道聲「恭喜李老師」,他笑笑 道:「叫我大哥好啦」。

李家就住在橋北靠近城牆不還的 一所大宅院,我們走近大門不遠處, 我未來外父已親自迎出門來,對韓三 爺抱拳連聲恭喜,我連忙走前幾步拱 手弓身叫一聲「親爹」( 我們鄉俗對 未來外父的尊稱)老人家親切的叫了 我聲「灌卿」,隨着進了大門,走上 客廳,我的未來外母也出來招呼了, 韓三爺忙叫阿壽道:「快拿紅氈條來 讓灌卿行禮寵」!

利是三部曲

過新年,總籬不了利是,利是亦 稱利市,當新年時,長輩喜歡給孩子 們一些零用錢,把錢包在紅封包裹, 使給予者和接受者都好過些,紅色代 表吉祥之意。這種習俗的起源不可考 ,但可以說是出自廣東,因爲在廣東 是最流行,其他各省,只不過有少數 效尤吧了。

3利是給人的感覺,是各有不同, 其實每一樣東西都是如此,譬如花, 有些人覺得它美麗可愛,有些人覺得 它代表富貴榮華,有些人却會爲花開 花落而嗟嘆,道完全由於年齡、經歷

處境而有不同的感受。

我以爲人對利是的看法,可分三 個階段,童年期、尷尬期和成年期。 注:不用說,在童年期,覺得利是是 可愛的,因爲他們接利是似乎是名正 言順,這是他們的權利,也是他們的 責任,因為如果沒有他們收受利是 就會使新年不復是新年。說到這裏 我又想起當我住在溫哥華時,正值H alloween (十月卅一日萬聖節 ) 那天晚上,一貫業的孩子打扮得古豪 古怪,沿門乞糖,各家便要預先買好 一些糖果,等待他們到來,我想要是 沒有孩子,Halloween 就不Ha Iloween 了。事實上,許多節日都是 爲孩子而設的。孩子喜歡過新年,就 是因爲有利是可收。

不過,到了尷尬期,對利是不特 是沒有多大的興趣,反而感到接利是 是一種負担,因爲當長輩或已婚的同 輩給利是時,總會反問一聲:「什麼 時候輪到你給利是呢?⌉聽了不免面 紅

說到要給利是的成年人或老年人 當然是指已婚的而言,因爲要增加: 一筆支出,尤其是那些量入為出的人

,對利是更無好感了。

大家的日記

X月X日 晴 今天是我自出生已來最難忘的日 子,因爲今天是舉行畢業典禮,我要 從在修業六年的母校裏,走向一條滿 途荆棘的道路,我要面對著這條隨時 會發生令人意想不到的事的道路, 步步的向前奔。

當我踏進校門之後,我覺得有一 種特別的感覺,是黯然神傷的氣氛。 雖然從校長和老師們的面上可以找到 一絲笑容,我想他們的內心也是和同 學們一樣多麼的傷感呢!

在舉行畢業典禮時,首先由校長 報告校務情况。接着,由校監頒發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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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證書及致訓詞,他在訓詞中勉勵各 同學:「在道一個變動的世界中,朝 著僞理的道路大步向前的便是智者 強者。」最後,他以狄斯賴理的一句 至理名言:「多觀察,多經歷,多研 究,是學習中的三大棟樑。」來與各 應屆畢業生共勉。然後,遊藝節目便 隨即市展開,節目包括有歌唱,土風 舞,話劇等等。在各項節目上演完畢 之後,便是畢業典禮的壓軸項目 友誼萬歲大合唱,在道大合唱裹其中 有不小的同學和老師都忍不住流下淚

來,這時我才領悟到離別是這樣多麼 的痛苦啊!

在我將要離開道間母校時,老師 便對我說:「從此之後,你便要自己 去走漫長的路了,緊記學海無涯,惟 ∵勤是岸啊!|在我與師長們細訴離情 話之後,便一一向他們握手道别,然 後我便只好懷著依依不捨的心情和拖 着沈重的脚步終於踏出了校門,在遇 一剎那間我的心有如刀割一般似的, 這時我恨不得能夠把時間倒流,再重 溫昔日歡樂的美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