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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五期
老何的故事
下
午後,毒花花的太陽曬得更兇了, 不要說是在水泥路上,赤着脚的人走過 會被熨得劇痛,就是田基上的頑皮的一
·莖被晒得了無生氣,田畝裏各樣的蔬菜 也不見得幸運。這時候,就是裝有自動 澆水器的人家,也需要用肩膊挑水去補 -
水分的不足,否則,青菜到晚上可要. 變成黃菜了。老何心裏想:「老天爺要 是現在下一點雨,該是多好!」可眞是 的,前一次種上的白菜,眼看可以穩穩 定定地賣上兩個錢了,却吹來一個颱風 ,下上兩場大雨,把老何的夢打破了, 其實,老何也有太多的夢被破滅了—— ——可是在這般翳閦的下午,那可惡的風 却一動也不動,可不是,一切的東西都 像在沉默着,就連那石榴樹,也像睡着 了一般
來。默也在
樂話走聲小那在
本來在這鄉村裏,也有挺可愛的一 幅圖畫,那就是下午三時半四時多罷, 村子裏的小孩都跳到水去,他們嬉水 和誠笑的聲音鬧成一片,這時老何會丟 下鋤頭,走過來和孩子們耍一會兒,或 給他們派話梅糖。老何是很愛孩子的, 他是一個樂天的老頭兒,除了作息之外 ,他會教孩子們最好玩的彈波子的方法 ,利用木板加上彈簧,便是一個靈巧的 捕鳥機,他還會說他小時摘野果捕青蛙 的故事,這樣,孩子們笑了,老何也笑 了,細小的眼睛瞇成一線,露出兩排嘅 不完整,也不潔白的牙齒,古銅般而發 亮的額頭堆滿了皺紋。但有時,老何會 收歛了笑容,嚴肅而帶着教訓的口璐說 :「孩子們,聽我說,世間上是沒有事 情能夠難倒你們的,你們都有一雙手, 一個腦袋,那怕站不起來?像我老何 活了幾十年,活到今時今日,經歷了多, 少波折?捱過了多少苦頭?到今天,還 不是一樣活着,我沒有死掉,還銖得一
·身銅皮鐵骨,看來還可以活多二三十年
穩眞爺可去自蔬的走了
年一還多,
或丢
老何是有一個兒子的,在九龍一間 有名的醫院裏當醫生。就是爲了這兒子 老何嘗到了一生最困苦的生活,和遭 遇一件使他最痛心的事情。
六年前,老何的兒子預科畢業了, 老何和他的妻子把老牛賣掉了,拿出了 畢生的積畜,送兒子到外國去留學。這 樣,老何夫婦日間在田裏幹,晚上從工 廠裏拿回些手活來做,勉强可以應付過 去。然後,那不幸的日子來了,在一個 風雨之夜,老何的妻子被屋背上丟下來 的樑子壓傷了,終於這個差不多捱壞了 身子的婦人便離開了世間,離開了她的 丈夫和兒子。在這不幸之後,老何着實 傷心了好一陣子,他臉上的肌肉陷了下 去,用他斯亞的聲音說:「我這老妻, 跟我老何捱了這麼一輩子,苦難有得嘗 ,好的日子却不會給她過過,想着等兒 子回來了,賺兩個錢給她享幾年晚福, 怎料......唉!我還有甚麼希望?」
但是堅强的老何,口裏雖然是這樣 說,心裏却是惦念着兒子的。他很快便 能振作起來了,殮葬妻子,修補破屋和 照顧海外兒子的生活,使他的工作加倍 辛苦了,他的頭髮白得特别快,縐紋也 長得特別多了。
好不容易幾年過去,老何的兒子畢 業回來了。一回到香港,便在XX醫院 為訂教職位。
高 他寫信告訴老何說
生你回到憤快容是
很忙,請他老人家乘車到城市和他同住 。老何接到兒子的信,笑得合不攏嘴了 穿上他平日最少穿著的長衫子,提着 一個舊衣筐子,去過他的新生活去了。 可是,一星期後,老何回來了,還 是去時那套長衫子和皮篮子,臉上的笑 容和往日的沒有兩樣。老何的回來,很 快便使他的家集了不少村民,有些憤 憤不平地說一定是老何的兒子不孝,找 到了錢便連老頭兒也不願,把老何趕了 回來了。但老何却和平地微笑着說:「 你們不要寃枉我的兒子啊!想我老何一 生忠直,那會生這種不肖的兒子呢?我
是不習慣那城市的生活罷了。那不見天 日的生活,我老何可不敢領教了,還有 30 那汽車,麻雀牌.........總之就是不及這裏 清靜。看這兒草安茅舍,瓜棚豆架,才 是我老何的老家啊!唉!橫竪我的老妻 已死掉了,算是她命苦,沒有福氣罷, 我把兒子供書教學到今天,總算對得起 她了。再說,我老何還沒老,用不着靠 兒子看病呢。我要靠自己的一雙手幹下 去,看我的骨頭却是越來越硬呢。」說 着,他舉起了强健的手臂。
不錯,這智慧老人的骨頭眞的是愈 來愈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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