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物
張年
這些日子,陳家正流行玩寵物, 這也是社會風氣所趨吧,市面開了多 間寵物店,記得香港以前便有一條雀 仔街,原名閣麟街,爲了街頭一般多。 雀店,所以得名。許多珍奇鳥類, 可以在那兒找到,還有鳥籠與飼料, 應有盡有。
陳先生有一段日子,
經雀仔街。他住在堅道到
班,便得路經那兒,可是他對! 無興趣,那時候,他是新婚
今天,他年紀是有一把了,兒女 已長大了,他們也遷居了,雖然仍是 半山區,可是已不必走雀仔街了。今 天,這一條街正大修築與遷拆,爲了 由中環到半山的行人自動電梯要由此 經過,店舖拆了一大段, 雀仔店似乎 都已遷走了。
·陳先生閒坐家中,
【兒時 吱喳喳的叫,不似在窗外,而以是在 室內,聲出自大兒子大寶的房間,是 什麼一回事呀,難道有鳥兒由行飛進入 來
不由得起座,去到大寶房間看。 看,卻見到寶上掛了雀籠,大寶正在 欣賞籠中鳥,鳥在吱吱喳喳的在叫。 大寶看到爸進來,笑說:「爸呀, 這是我新買來的寵物。」陳先生看那 頭小鳥,青翠顏色站在籠中槓架上。 「這是什麼鳥?」陳先生行近前, 向兒子大寶發問。
「這是白燕呀,爸爸白燕是最喜 唱的鳥兒呀,給草蜢牠吃,更唱得起 勁。」大寶有自豪之色,為了自稱 博學的爸,白燕仔也不認識,大寶 說:「近年來,流行寵物,不養寵 物,便是落伍了。」
「落伍。」陳先生喃喃自語,點 點頭,也便離去了。他對兒子的寵物 似乎不感到興趣。心下想,多可憐的 鳥兒,給人用籠子裏囚着,唱的什 麽,也許是哀鳴,可是入了人的耳 朵 還讚牠嗓子好。
二寶回來了,卻見他抱著一頭小 狗 那一頭長毛的哈吧狗。二寶開 門,發現爸在臟中,便快步行前,把 懷抱中的哈吧狗讓爸爸看,說:「是 名種狗呀,是上佳的寵物,價值七八 千,有同學移民去了,把這一頭狗送 給我,看看多漂亮的名種狗。」
陳先生淡淡的笑,作聲不得, 看來家中要添了不少麻煩。天寶養 燕,這個還好。二『養狗,狗會到處 老,每天還得帶牠到外邊散步,拉矢
又是寵物,大寶的寵物還好, 的範物便得多費精神照顧,每天 的食料也得花一筆錢呀。
看這一頭狗,也確是善人意, 大抵知道已換了主人,牠要活得好, 便得討好新主人,二寶把牠放下來, 只見牠搖着尾巴在二寶腳下團團轉, 作依戀狀,二寶手撫一下牠頭上的長 髮,笑對爸說:「爸你看,牠具好, 陳先生一笑點頭,那一頭狗大抵知道 陳先生是一家之主吧,離開了二寶, 卻先到陳先生腳下,也是大搖尾巴繞, 著團團轉,惹得陳先生也笑了。
「這寵物很不錯吧。」二寶說33 陳先生點點頭,寂寞的時候,心 情惡劣的時候,寵物可以為你解憂, 看牠那一副可愛樣子,許多煩惱也都 【烟消雲散,二寶坐下來拍拍膝頭,那 一頭哈吧狗便又霍地跳上膝頭 二 倒似是少孩子依着長輩,二寶 手撫牠的長毛。大寶也出客廳來
那哈吧狗看他一會,又看二寶, 地跳下来,走到太實腳下團團轉。
家中有了一物,倒也帶來一點活 潑氣息,兩個做哥哥的都知道一寶著 妹也在物色寵物中,他的寵物是什麼 卻不知道。
類呀, 惠看牠的 我們給
起勁的地踏着」 有趣,你們看, .牠知道人們心 表演,因此牠便在安 牠掌聲,牠便玩得得更高興,說完,
·三寶當具鼓起掌來,大寶二寶跟爸也為 鼓起掌來,那一頭知情識趣的老鼠果
·然更起勁的踏着風車,風車轉動得更 快,掌鼓得更熱烈,小白老鼠便更起 勁,掌聲歇了,小白鼠也似乎感到疲 乏了,也休息下來了。
「多有趣的老鼠,多有趣的寵 物。」大寶說:「一頭比一頭強。」 剛才陳先生看到了大寶的白燕仔,已 覺得很不錯了,及看到二寶的哈吧 狗,覺得此狗善知人意,更覺可愛, 可是現在看到了三寶的小白鼠,便又 更覺得可愛了,這寵物,簡直是神 奇,通靈,興是世上少有。
「我們的寵物可不錯吧。」三寶 ̇說:「爸呀,你可有什麼寵物。」陳
先生聽了,笑而不答。
「爸的寵物必定比我們的更通 靈,更可愛,爸爸,是不是呀。」 寶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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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三寶也回來了,看她手 上了一件東西,外用白布蓋着。她 笑很開心,她把道長方形的東西放下 來,揭開了覆蓋着的白布,卻原來是
一隻籠子,內裏有一頭白鼠。
「白老鼠」大寶二寶齊聲說: 「三寶,你不是說怕老鼠的嗎?」兩 個哥哥對妹妹提了個籠回家來感到 奇怪。
我怕老鼠,憎恨老鼠,是那些骯 髒的老鼠,可是這一頭是白鼠呀,會 玩遊戲的白老鼠,是最好的寵物呀, 你作看,牠多潔白,多可愛。」三寶 笑說。
是的,白老鼠與黑老鼠灰老鼠不 间,後者形狀可怖,使人憎恨,而白 鼠則不然,渾身潔白,一對精靈的眼 睛,行動快捷,卻又會玩遊戲,酒籠 中便有一個風車,那老白鼠在表演
「媽媽,可不知有沒有寵物。 兒女們看爸沒有作答,便把話暫轉向 了媽。媽大清早便外出了,沒有關來 飯,而今侠到晚候時間了,仍然 回來:工人已在厨房中弄膳。
「你們媽說回來吃晚飯的,我看 快回來了。」陳先生說,不過他也知 道太太性格,縱然出門時說什麼時候 回來,可是到時未必回來,撥個電話 回來,已算是難得的了,一直到深夜 才回來,也是等閒事,所以陳家晚 膳,時間夠了,也便作好準備開飯 吃 不等候她了。
果然不出所料,陳媽媽沒有回來 吃晚飯,也沒有電話回來,陳家上下
·人等都知道她去了那兒,是去什麽太 太家中槎牌。他們也從來不撥電話去 詢問一聲,怕的是破壞了她搓牌的雅 興。贏錢還沒有什麼,輸了錢,便諸 多埋怨,說是給他們打擾,以至情緒 不能集中。
因此,陳媽,去了搓牌,只好等 「候她典盡散場回家裏來,他們也早已
習慣了。
果然不出所料,快到午夜了,陳
媽回來,看她樣子,蓮子蓉口面,便 知道她是贏了錢,這是瞞不過人家 的。
*媽媽你回來了,今天我們三兄 了寵物。」大寶說。他希望得 媽的欣賞,大寶捧了鳥籠來了,白 燕已去睡覺了。
有料 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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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吟吧狗,這頭小狗倒 0知道陳媽媽是什麼身 登录,退跳離了二寶懷
「團團轉,哄得· 陳媽媽也開心地笑了,三寶捧了那籠 小白鼠出來,小白鼠又在踩風車,起 勁地表演。
「媽媽,你看我們的寵物多可 愛。」三個孩 傳說。
「唔。 媽媽看過了,點點頭 說:也還可 瞄她的語氣,似乎 世上有比這種寵物更可愛的東西。 「媽,難道你也有什麽寵物。」 三個兒女聲書
,笑得很開心,說: 我們寵物也是類,不過不是小白
IBRA
「是畫眉,是鸚鵡、是......。」 寶說。
「是相思、是夜驚,是...........」 二寶說。
「是八哥、是石燕、是... 三 寶說。
「都不是,是麻雀。」陳媽媽笑
麻雀,是會飛的麻雀,可是在陳 媽媽口中的當然不是,是麻雀牌,可 不是嗎,她三天去了兩天搓麻雀牌, 常是通宵達旦,陳媽媽笑說:「我的 寵物是麻雀,它常常為我賺錢,比如 今天,便為我嫌了一千八百。」她說 完,滿足地哈哈大笑,笑得多開心。
「她呀,媽媽的寵物也有了,你 的呢。」三個兒女不禁向爸爸追問。 「我的呀......。」陳先生笑了: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他把手一 攤,眾人到處張望,難道架上的花 瓶,壁上的書畫,或者是几上的石灣 公仔。
「你們還猜不到嗎,我的寵物便 是你們。」陳先生打個哈哈笑。
--家五人都哈哈打笑了。
筆僑日報
星期六週刊 一九九一年十一月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