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小幻科
冤孽!」邵太太從窗口望着正想. 橫過馬路回家來的女兒天燕,不禁又嗟:
房
她的小房間附一個長方形的小露台 露台有鳥籠,一隻斷腿的小鴿子在裡 一個破瓦盆爬着一雙只有三條腿的 小青龜,十盤八盤小植物,都是人家不 安了,她撿回來的。
房間裡也有好幾個玩具、洋娃娃 也是撿回來之後洗洗抹抹、縫縫補補 給它們回復光彩。一個洩氣的藍球,成 儲蓄箱,裡面已經儲蓄了不少母親給
F燕會把自己的小天地收拾得乾淨 只不過看來雜物多了些。 天佑從不收拾自己的房間,由母親 此刻天燕入屋,叫了一聲:「媽!
又帶垃圾回來了。」邵太太看見 女兒一手挽書包,一手拿着兩三條幼細 的青綠色東西。「仙人掌?」
「蟹瓜蘭哩!校工剪下來說不要的 」天燕笑說。她的咀巴因爲笑成了斜 形,提起手中的綠條條幌來幌去。「種 得活的。」
邵太太再沒說什麼,望着天燕走入 房間後,便到厨房準備晚餐。
天燕十三歲,是弱能學校F2班學 生。她的臉貌原來頗爲娟好,但在開始
·讀幼稚班的時候,發覺臉孔左邊的眼睛
邵成功和天佑陸續回家。. 鼻翼、口角、以及頭頸部都向左下方
吃晚飯的時候,天佑嫌炒菜太咸· 傾斜,左手和左足也像筋骨脫了節般,
又太淡,邵成功嫌牛肉 搖幌不穩定,說話時舌頭捲着似的發音
炒得太老,也嫌餸菜的份量太少。.. 不清。這樣,形成了傻兮兮、不健全的 模樣。醫生說是神經線出了毛病。 [ ] 「也不知妳怎樣買啥菜的?」邵成 功白妻子一眼。邵太太回他一橫眼,沒 雖然天燕的外形似白痴,但她的腦
好邻地說:「你給我多少家用啦?一年 筋却不胡塗,學業成績總是名列前茅 老師們認爲她以 明的
裡物價漲了又漲,家用可沒增加呀!」
對天燕最感失望的是兄長天佑和父 親邵成功·父親把女兒看成是廢物。
天佑十九歲,留過一次班,學業成 績一向不好,現在就讀官校F5。他認 爲有這樣一個不正常的妹妹,「委實丟 人現眼」。他不和天燕一起外出,以免 「失禮人」,在家裡常欺侮她。
邵太太對女兒倒有憐有愛,無奈天 燕的「白痴」外型,也令她失望難堪。
天燕常把不同的雜物帶回家,把它.. 們擺放在自己的房間裡,還料理得滿有 生氣
蛋形物體有一點溫度,暖手的。 「降落傘?......」她拉開那錫范質 的一堆東西。她意味到蛋形物體是吊着 降落傘降落下來的。「那火花........怪不 得還熱: 」她想。「太空的?星球的 「?」她想,但在這方面的知識有限
蛋形物體有縫的痕跡,也有凹凸處 天燕想把它打開,便把凹凸之處或按 或拉,可是,按不下,也拉不起。
「拿豉油來。」天佑硬刺刺地對天 燕說。她入厨房把豉油瓶拿出來,放在 哥哥面前。 .
「倒些到底魚上面呀!」天佑瞪她
·他常常這些指使和呼喝妹妹。天燕便 季起豉油瓶往獅頭魚頭上倒淋......
邵成功猛的用筷子敲天燕的手背。 喝道:「想鹹死人麼?」天燕連忙縮手 放下豉油瓶,委屈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蠢才!」天佑也對 天燕從人
̇間
邵太太夾了一條獅子魚放在天燕的
·飯碗上。母親這無形的安慰,天燕領會 到,很感滋味地慢慢享用整條小魚。
「我不吃了,晚一些給我煮一碗蝦 子麵。」天佑吃剩半碗飯;走回自己房
「妳的餸菜弄得好些,天佑的胃口, 就不會這樣差了。」邵成功指責妻子 「怎不說他特别咀刁?」邵太太說 咀巴雖然不高興,但心裡也担心寶貝 兒子不肯多吃飯。
天燕掀電飯保蓋添飯。
「還是天燕乖,給什麼吃什麼 不埋怨挑剔。」邵太太說。
「她食而不知其味,給覦的飯菜也 同樣好吃。」邵成功粗聲說。
這一家四口,就是這樣大同小異地 過日子。
飯後,天燕在房間做功課。做完功 課洗澡,上床睡覺時想起那幾條蟹爪蘭 在露台尚未種下,便從床上下來走出露 台。
蟹爪蘭插好在花盆之後,天燕站起 身伸伸懶腰,打了個呵欠,突然高空發 出悶雷似的响聲
0.
「吵、吵、吵什麼?」邵成功躺布 30 .床上喝叫。
「去睡吧!」邵太太輕聲說。天燕 也輕聲說:「還打了一個响雷哩!」 「我也聽到打雷。明天再說吧,别 吵着爸爸睡覺。」邵太太輕輕推走天燕 「混帳東西,剛要睡着,被吵醒了.
」邵成功駡着。
「打了個响雷,怪不得她受驚的 | 邵太太解釋。
「那麼大一個人啦,還怕打雷?」 邵成功怒氣呼呼的。
「好啦!好啦!快睡吧。」邵太太 說。倒身床上,想起天燕說「天上有火 」,但是自己剛才在洗手間裡,並沒看 到。以爲女兒是做了個惡夢,被雷驚 醒罷了。
翌晨,邵家各人在吃早餐,電台廣. 播?「昨晚十時許,突然一聲响雷,天 空有火光,可能是太空物體爆炸,可能 有碎片落下
J
邵太太望女兒一笑。天燕也一笑, 她心裡高興,母親的笑等於相信,相信 自己不是扯謊。
電台又指出:「可能有碎片落在西 北方。」
天燕念念不忘火 山間
衛在學校後面的.
」天燕從電視機上
∴ 她抬頭看見天空遠處有一團紅光 紅光在移動......好像朝地球方向下落。 突然,那團紅光爆出火花,火花中 .有一朶較大的 「放烟花 和課本上見過。
·一團大紅光和小火花逐漸消失, 下那一朶較大的火花繼續落下。天燕看 見它差不多有足球般大小。
[哎!......]天燕驚恐地。她看見 火花直落下來,火光更亮了。"
「呀!」天燕看見它落下來了。就 在學校後山的方向。「媽!」她跑山去 找母親。
邵太太正推開睡房的門,準備入房 睡覺
「媽,天上有火,落下來一團火。 「什麼。 ̇作夢啦?」
親和哥哥的開,
「眞的,我看見它落在那邊
已黑,才看見街角有兩警察
·天燕跑路的姿態怪相,饕客 立即想到「白痴」、「黐線」 天燕旣氣促又捲舌的混濁聲音· 得警察叔叔皺眉又好笑。
[什麼?山上有睡在蛋形床的小娃 娃?........沒頭髮、沒鼻子? 定是怪物了。」兩個警察叔叔相想 起來,
她进出全部力氣,作最後一試,猛 力果然生效,半邊蛋壳似的蓋子徐徐 起,發出「嗡嗡」响聲。天燕的眼睛瞪 得老大。
「眞的,我帶你們去看看。」天燕 着急,舌頭更不聽使喚。
「帶你的媽媽去看吧。哈哈!我們 沒有空。」整察揮手趕她走開
「呀!呀!」天燕急起來聲音不成 ,頓足拍手的更形怪相。
「啊!」天燕驚詫得掩着咀巴,蛋
·形床裡躺着一個怪形小娃娃。
蛋壳蓋子豎直了便不動,「噏」聲 也停止了。「啊
小娃娃的皮膚看來像拜神用的薄錫 范,很淺的銀色,光緻細滑。
娃娃的眼睛渾圓,眼球像圓形的 銀彈;鼻子只是兩個洞,沒有鼻樑;咀 巴是一條縫,兩條硬直的邊緣可能是阻 唇:沒有頭髮、沒有眉毛“耳朶的位置: 只有圓孔;線條硬直的手臂;手掌有手 指,但手指連貼着;兩條腿和手臂手腕 那樣,也是線條硬直,脚板沒有明顯的 脚趾。
.天燕輕輕撫摸小娃娃,小娃娃喉間 發出「鳥鳥」聲。想起他從天空降落 不禁大驚小怪地叫了出來:「星球人 抑或是太空怪物?」立即縮手,而且感 到極輕微的觸電般的刺手。
·這時,感到小娃娃的周圍有些暖流 散發出來。
「小娃娃會不會受凉?肚餓?... [天燕想把蛋形蓋子拉下,不敢蓋 ,恐怕把小娃娃悶壞,留有一條縫。 「怎麼辦?......先搬下山。」但是. 整個蛋形金屬䒑 沉重異常,用盡力氣也 抱不起它。又不敢把小娃娃抱出來。
「回家告訴媽媽......媽媽也沒有辦 法呀!」天燕好不容易才想到報警。 她連忙拔腿往山下跑,書包也忘記 帶走。
「回家吧!媽媽找妳哩!」警察對 她揮手。
警察不信天燕的話,她又急又氣, 哭了起來,「這麼大一個人也哭?]、 察笑她。她不肯走,他倆搖頭走開了。 天燕只好拖着疲乏的脚步心急地回
父親吃了晚飯坐在廳中看電視。天 按門鈴母親從厨房走出來開門。幸虧 父親忙於看賽馬,沒有理會她。她隨母 親走入厨房。
「怎麼啦?」邵太太看見她眼眶紅.
「媽......」天燕想起警察不信任還 要譏笑,不禁委屈地流淚。
「又被人欺侮啦?不用理他們。」 邵太太說:「去洗把臉,先吃飯吧。 菜留在電飯保,我給妳再煎個荷包蛋。
「媽,我看見山上有個大蛋,蛋裡 面有個小娃娃,告訴警察叔叔,他們不 相信。」天燕邊搭淚邊說。
「唉!誰會相信妳的話呢?」邵太 太心裡說。口頭安慰她:「吃過飯慢慢 告訴媽媽,媽媽相信妳。
「警察叔叔也叫我回家告訴媽媽 」天燕在母親催促下入洗手間洗了臉和 。再入厨房吃飯。
·這時已是黃昏後
幾條街天色
邵太太眞的替她煎一個荷包蛋。 天燕就在厨房的小桌子旁坐下吃
邵太太做洗滌清理工作
·天燕邊吃飯邊把所遇情况陸續
·邵太太像聽故事般聽着。
天燕重複又重複地說至吃完飯 太太聽到最後才聽出一些頭緒。 天燕把碗碟、筷、匙拿到母親身邊 洗滌
「妳不是說放學後去探訪同學嗎 」邵太太提醒她。
「媽,那是我扯謊,如果我說上山 妳一定不讓我去的。」
「怎麼想到上山的呢?」
「我不是告訴過妳我看見一朶火花 落在學校後面的山坡間嗎?」
邵太太不禁停下手,注視天燕。問 「妳所說的都是眞有其事?」她聽過 電視廣播,對女兒有些信心。
「媽,眞的,眞的,那怪物小娃娃 眞的在山上。我帶妳去看,然後到警局 報警。」
「天晚了,怎能上山呢?我不親眼 看過,不能十足相信啊!」
「媽,十足相信我吧!千眞萬確的
「妳還未曾做功課,明早要上課哩 我和妳明天才抽空上去看。」
「那小娃娃一個人在山上啊。 我的書包在山上,忘記帶回 來了,這是我上過山的証明,書包就放 在蛋形床的旁邊。媽!眞的!眞的!妳 相信我。」
「那麼晚上山,看不見路啊!遇到 製人怎麼辦?妳爸爸也會驚呀。」
·天燕立即思索,想出了辦法。「媽 妳對爸說落街買明早的早點,我跟在 妳後面,帶上兩枝電商不就行了嗎?」 「哎喲!還是害怕遇到壞人。」 天燕又思索。頃刻又想出辦法來。 「妳告訴警察,說哥哥被責駡,賭氣跑 上山,請警察叔叔陪伴一起上去找尋。 這更好,不用去警局報警了。」.
· 邵太太一半相信女兒的話,一半是
·想她找回書包。也禁不止女兒的央求 ,只好依她。
·恰巧一部警車在學校附近,邵太太
小息的時候,走到球場鐵網前面山 間張望。
午飯休息時間,她捧着在合作社買 的一碗淨麵,走到球場遙望山間吃着 山間有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吸引天燕 的好奇心。便花五下錢在公共 電話給母親:「媽,我放學後去探望生 病的同學,遲些才回家,
-放學後,天燕跑上山心。半小時後 發現一些樹葉焦黄,精神一振,繼續登 。愈上去,樹木焦葉更多。她仔細搜 ......。沉重的書包累得她喘氣。
: 前面樹木被烧焦的顏色更深,天燕
「走前去。「啊!」她看見了一個若書包 雙倍大的蛋形物體,幾條軟的鐵絲連着 堆錫萡質物的東西。
天燕伸手去觸摸,覺得那金屬質的
鼓起勇氣對警車上的警員批謊
也恰巧車上有一個好心的幫辦, 一個年青警員陪她倆上山。 結果,証明天燕沒有胡說八道。 青年警察不禁也說:「大件事啊 -
」他用無線電通話通知警車內的幫辦 天燕撫摸小娃娃說:「警察叔叔會
.給東西你吃,會替你找媽媽,不用害怕
小娃娃的眼球轉動,阻也發出「烏 一聲,小手在振動,似在向應。天燕
,回家教,他的天
,說:「再見了,我要
」她覺得小娃娃的掌心傳· 過來一陣暖流,暖流傳入身體內,像電 力般電着筋骨似的,但覺一陣酸痛, 會兒才抽得回手。
一個女警替天燕挽書包,送母女兩 人回家。天燕連忙回房趕做功課。
一連幾天,電台、電視、報刊都把 .發現太空小娃娃作主題報導。
據專家分析,蛋形盆子是太空育嬰 器,小娃娃只粗具人形,其實並非地球 的人類,可以說是外太空的人形怪物。 他有腦波、眼球瞳孔放銀光,體內沒有
·血液,但有電能和放射性能量。不吃任 何食物和流質,餵入僵硬的口即被反吐 出來。現正被地球細菌感染,瀕於死亡
今天,電台、電視宣佈小娃娃身體 的顔色已褪成灰白色,體內的電能和放 射性能量完全消失,它死亡了。 .
天燕哭得很傷心,跑去警局要求參 加小娃娃的喪禮。
政府讓她如願,她在蛋形壳外放上 束鮮花。
科學部門在不多久發給天燕一筆獎 獎勵她勇敢的發現奇蹟。 天燕把獎金的支票交給母親 「天燕......」母親望着她發呆 落下淚來,又呼叫:「天燕!」 邵太太把女兒扯到大鏡前
·天燕看見自己的臉孔很端正,不向 左邊傾斜了。「媽!我·····」她手舞足 舞蹈,發覺左手、左脚也正常自然,不禁 仰天高呼:「我
(完)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