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童年雜憶 ( 一五二 ) (一五二)
港園
表哥回來拜壽一
去年冬天表哥回來整整住了一個 2月,因爲快過舊曆年了,所以才趕回 上海去。我問他何不索性過了年再回 上海?况且表嫂和兩個侄女,有她的 父母代爲照應,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表哥道:「這事媽也會問過我,不過 你表嫂懷孕快足月了,我不大放心,
母親也催我快回去了,到新年正月 裏,我一定會再回來一趟的。
我跟表哥相處了一個月,我對他 的爲人已相當了解,他除了對某些事 的處理,有時顯得偏於固執之外,其 他任何一方面都好。他回上海了,我 具有些依依不捨之感,所以他走的那 天,我一直送他江白,我一再要求他 正月裡早些回來,他說在「落燈」之 前一定回來。(落燈是正月十八日, 俗稱十三上燈十八落燈。)這時候, 從南京開來的「下水輪」已在三里外 的江面出現,不久就會開到我們面前 的江口來,我跟表哥緊緊握了握手, 互道一聲再見,他便走上一隻小划船 ̇划向江心去等輪船,我却毫無意緒的 坐上回程車走向歸途。
他沒有失約,正月十六日的下午 他真的又回來了,而且用兩部獨輪車 ,除了一邊他坐着外,其餘都裝得滿 滿的東西,大包小包的,有藏袋,有 、竹籃、籐簍,鐵盒、紙包等等,不知 都是些什麼東西。伙計們幫着卸下兩 車東西,表哥連都沒坐,便叫阿壽 拿紅毡來,親自扶着姨母坐在椅上, 便端端正正的叩下頭去道:「恭喜媽
補習記(下)
x月X日
何文發
「今天派回Geography 和Sc ience 的試卷。」開始補習的時候, 啟智對我說。
我看看他的測驗卷。不錯嘛!兩 科都九十七分。
「本來這科一百分的,最衰這個 字多了“S”。」他指着自然卷說, 語帶婉惜。其實,他算好成績了,背 喜如此了得,不過這不是我的功勞。
X月X日
..
替啓智補習,還有今天便夠一個 月了,日前我告訴鄭太下星期開始不 再幹了。
補習的時候,鄭太把薪金交給我 ,問我不補習的原因。
「實在是時間很難分配。」我回 答。因為上午我除了要做功課、溫習
福體健康!新年萬事如意!」姨母笑 着道:「大家都健康,大家都如意!」
村上人的消息真靈通,表哥剛回 來一刻工夫,許多人都來了,我的老 師首先來到,接着是張天師,出乎意 料的是韓子正和我親爸爸韓三爺也來 了。表哥見三爺到了,他是長輩,連 忙親自奉茶,又叫阿春取紅毡來要給 三爺拜年。三爺連忙攔阻說不敢當 表哥道:「既然如此,等明天我專誠 到府上拜年時再叩頭罷。」
在吃晚飯時,我姨母忽然間表哥 道:「奇兒,你今天帶了許多東西回
來,大包小包的,都是些什麼呀?」
表哥道:「媽,我想吃了晚飯後 再講給你聽的,既然問我了,現在就 就講罷,我這次回來,既給媽拜年, 也要給媽拜壽呢,二月初二不是就快 到了嗎,那是媽的大壽辰,是應該 拜的。
「你真的是個傻孩子,無端端拜 什麼呢?我六十已過,七十未到... .「媽、」表哥不等姨母說下去便 插口道:「就因爲你五十歲六十歲我 都沒回來拜壽,現在我不但要補拜, 而且還要請些多年不見的親友熱鬧一 場呢,我今天帶回來的東西,都是些 辦酒席的材料,而且連請客的紅帖我 都在上海印好了帶回來了。」
大家的記
外,又要燒飯、進午餐,晚上洗澡 、吃飯、做功課、溫習、看課外書等 事情,已佔去不少時間,若明天要補 習,又須備課,往往弄到十一、二時 才得上床去。
此外,我覺自己實在難以勝任。 補習先生不同學校教師,必須使學生 完全明白課文,但這不是最大的問題 ,困難是在於一定要有廣博知識來解 答他的疑問。譬如講到愛斯基摩人夏 天要遷徙時,啟智會問「為甚麼」。 這可考倒我了,書上只說他們是爲了 找一塊狩物好的地方,詳細理由便不 知道了,我只能解釋是他們愛流浪, 然而這不是個完滿答案。每遇到這樣 情形就使我感到不安,我不忍濃輪錯 諛知識!
「那隨得你吧!」太沒有勉强 我,並說我教得用心,希望我能也替 她女兒補習。
「眞不好意思,現在抽一小時出 來也不可以。」我說。其實,跟啟智 補習,何止耗一小時,單是回來已不
*劉姐姐的話
「發財」
「發才」
新年剛過了不久,但是「恭喜發 財」「恭喜發財」之聲不絕於耳,由 此可見,「發財」對人們是多麼的具 有吸引力,也可以說人們的心理是多 麼的渴望着「發財」。
也許是社會環境使然,不論書籍 或電視、電影,都不斷灌輸人們發財 的意識,使人沉迷在發財的美夢中, 誰都幻想着一朝發了財,便可以得到 了一切,洋房、汽車、美服、佳餚...
...要什麼便有什麼了。
很小的孩子也知道「發財」的好 處,當他們向長輩拜年時,爲討長輩 的歡心,便不斷地說「恭喜發財」, 青年人見了面,也彼此互道「恭喜發 財」,那些老一輩的人,更不在話下
在這個社會裏,在人們的心目中 似乎只有「發財」才值得恭喜的, 由於此「財」之受到重視,而彼「才
再不為人所樂道了。」
་其實如果易彼「財」爲此「才」 在新年的「恭喜發財」聲中,轉爲 「恭喜發才」,不是更有意思嗎?... 或有人懷疑我寫白了字,或認為 此「才」欠解,其實這是未加思索之 言吧了,此「才」是才能之意,那麼 「發」者還不是有機會發揮才能 謂也,如果一個人能有機會發揮才能 ,還有什麼還更值得恭喜的,如果社 會人人都有發揮才能的機會,社會一 定會變得更美好了。反過來說,若人 人都只想發財而放棄發才,「財」從 那裏而來呢?非你爭我奪,你愚我詐 不可,如此社會那能不混亂?盜竊案 件那能不增加?但是如果把「財」字 一改而爲「才」,意義就大不同,效 果也各異了。
見半小時了,何况每次我都是過了時 才離去的。
我想對鄖太說啟智很聰明,只要 稍加督促便行,用不着請補習先生來 加重他壓力的,他不過十一歲罷了, 但我始終沒說出來,最後說:
「以後鄭啟智有何問題,儘管打 電話給我吧。」
她笑笑地應諾,道謝一聲而去。 我盡力教完道課。臨走時,我重 複那句話:
「以後有問題,打電話給我吧!」 我爲他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