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口中的表嫂一
1.
劉姐姐的話
童年雜憶(一四七 )
不可能的
變
可能
當我安然坐在 飛機上,從窗口備。 視重重叠叠的震付 ,像堆積的棉絮、 也像千萬的白兰 要是我是詩人,我 當真要寫首詩,歌頌眼前的奇景?不 ,歌頌造物者的偉大?也不,我要歌 頌的是科學家無比的力量。
※ 小時候,也讀過不少有關上空的 詩句,什麼「羽化而登仙」,什麼「 上窮碧落下黄泉」,什麼「排雲馭氣 亦如電」......還以為這是詩人的幻想
而是絕無可能的事。
但是,會幾何時,往日認為不可 能的事,都給偉大的科學家一一推翻 了,科學家靠着他過人的智慧,把 不可能的變作可能,自發明飛機後+ 不須羽化也可登仙,自地底火車發明 後,上既可窮碧落,下亦可及黄泉, 我們能不佩服科學家的偉大嗎?
馬可縮地有方,化天涯咫尺 不是嗎?他發明了電報,使遠在 千哩外,也可以互通消息,現在更進 一步,用電話可以直接通話,雖遠隔 重洋,竟如在毗鄰,使人們更進一步 享受科學家的賜予。
今日的世界,真已進到科學極端 的世紀嗎?不,多少不可能的事還要 等待以後的科學家去把它變成可能的 ,這些科學家,絕不可能是我,(i “老矣)但不能說不可能是你們,也許 是你們中的幾個,也許是你們中的 個,後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世 小朋友,努力去鑽研吧,說不定有一 犬,别人會享受你的成果,而不是! 讓自己去享受别人的成果。
我跟表哥的聯床夜話,每天晚上 總要談到半夜以後才熄燈睡覺。
表哥每晚所談的多數是有關上海 的,例如上海的社會情況啦,上海的 風尙啦,上海人過年過節的風俗習慣 啦,以及一般的生活情形等等,非常 有趣,使我知道許多東西,當時我們 住在鄉間,眞是孤陋寡聞。過去幾年 ,被許多村人稱我是神童,誇讚我是 小才子,有時我自己也覺得有些飄飄 然,經過幾晚跟表哥的夜談,眞覺得 慚愧,想想自己真是一個井底之蛙了
,怪不得俗語說:「讀萬卷書,不如。 行萬里路』。我們鄉下距上海不過百 幾二百里路程,兩地的一切情形,在 表哥的談話中,竟有許多很大分別, 眞是一處不到一處迷。
表哥講起上海來,有許多固然是 以令人慨歎,但也有許多是以令人嚮 往的,我們想跟表哥說,等他回上海 時,我跟他一同去玩幾天。
有一晚,我們不再談上海,改談 他在上海的家,他說他上海的家在 石路,接近法國公園,一家四口,他 跟他的太太和兩個一個十歲,一個七 歲大的女兒,每天晚飯後一家人一定
·去法國公園玩一兩個鐘頭,他本人在 民眾教育館任職,他太太就在樓下的: 一間幼稚園當教師,兩個女兒都讀着 小學。我問他表嫂是不是上海人?他 說不是,她是杭州人,寄居上海。跟 他是中學同學,她的父親也就是那中 學的一位教師,母親是一個沒有讀過 書的婦人。他說表嫂是一個很好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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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園:
子,讀初中二的那年,她父親患了肺 病,父親的薪水只能勉強維持一家的 房租伙食,她的學費學校因為她的學 業成績好,又因為是教職員的子女, 所以只收三分之一的學費。為了幫補 家用和父親的醫葯費,她的母親給人 家洗衣服,她則每個星期日入工廠做 一天臨時工,每天晚飯後她就到各戲 院和遊樂場門前去賣香烟。但是臨時 工和賣香烟,收入都很微薄,無法應 付父親醫葯費的支出。他非常同情她 一家,而且她父親也就是他的班主任 ,他應該盡點力幫幫她們的忙。那年 他在油莊上挪出一萬五千元用自己的 名字開戶,主要的目的就是每月幫補 老師一點醫葯費的,因之差到和母親 不和,當時本來可以解釋清楚,但又 怕被誤會為用錢追求女同學,所以始 終未加解釋。幸而老師的肺病不太嚴 重,經過一個德國醫生醫治了半年竟 “然將肺病醫好,所費一千多元。老 師因爲感激他的幫助而醫好可怕的肺 病,於是把女兒許配給他。他說表嫂 知道了他因爲挪用油莊一萬五千元, 主要是助她父親醫病,他跟母親反 面,表示很為難過,會經好多次勸表 哥回家向母親認錯,她願意跟他一同 回家跪到婆婆面前請她饒恕,表哥怎 樣也不聽,這次接到我的信,表嫂又 整整勸了他一夜晚,使他感動,也使 他憬悟了自己的不是,所以決定回家 看母親的。當時我想:表嫂真是一個 賢淑的女人,表哥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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